船隊在蔚藍的東海上航行了十餘日。起初,航行頗為順利,天高雲闊,風平浪靜,偶有海豚嬉戲於船側,引得久居陸地的軍士們陣陣歡呼。林燮每日除了在艦橋研究海圖,便是調息運功,鞏固修為,同時感應著手中“歸墟之核”碎片與遠方那冥冥中存在的聯係。
然而,隨著不斷深入東海,周遭的環境開始變得有些不同。天空依舊湛藍,海水卻逐漸呈現出一種深邃近黑的墨藍色,仿佛其下隱藏著無底的深淵。空氣也變得潮濕粘稠,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硫磺又混合著腐爛海藻的古怪氣味。更令人不安的是,羅盤的指針開始出現輕微的、無規律的擺動,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乾擾。
“大人,根據海圖和我們測算的航程,應該已經進入‘三仙山’所在的大致海域了。”堪輿師皺著眉頭,看著手中不斷微微顫動的羅盤,語氣帶著不確定,“隻是此地磁場紊亂,霧氣也開始彌漫,難以精確定位。”
林燮走到船頭,極目遠眺。果然,前方的海平麵上,不知何時籠罩上了一層灰白色的濃霧。那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翻滾,如同有生命一般,阻隔了視線,讓人無法看清霧後的景象。
“減速,保持警戒,以‘鎮海’號為先鋒,呈一字長蛇陣,小心駛入霧區。”林燮下令。他能感覺到,這霧氣並非自然形成,其中蘊含著一種極其微弱的、與靈氣相似卻又更加古老縹緲的能量波動。
船隊調整陣型,小心翼翼地駛入了濃霧之中。
一入霧區,能見度驟然降至不足百丈。四周一片死寂,連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都仿佛被霧氣吞噬,變得沉悶而遙遠。空氣中那股古怪的氣味更加濃鬱,還夾雜著一絲令人心神不寧的甜香。灰白色的霧氣在船舷兩側流淌,偶爾凝聚成各種奇形怪狀的影子,又迅速消散,如同鬼魅。
“這霧……有點邪門。”陳默握緊了腰間的佩刀,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一些修為較淺的軍士已經開始感到頭暈目眩,呼吸不暢。
林燮屏息凝神,將感知力擴散開去。在他的“視野”中,這濃霧仿佛是由無數細微的、活躍的能量粒子構成,它們並非惡意攻擊,卻能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人的心神,放大內心的恐懼與欲望,甚至產生幻覺。
“傳令下去,所有人固守心神,默念清心咒,勿要被外邪所乘!”林燮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清晰地傳入每個船員耳中,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船隊在迷霧中緩慢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周圍的霧氣非但沒有減澹,反而越來越濃,那詭異的甜香氣味也越發明顯。羅盤已經完全失靈,隻能憑借感覺和之前的方向勉力維持。
就在眾人心中漸生焦躁之際——
“快看!前麵有光!”了望塔上的水兵突然發出驚喜的呼喊。
眾人精神一振,循聲望去。隻見前方濃霧的深處,隱隱透出五彩斑斕的光暈,那光暈不斷變幻,如同極光般絢麗奪目,驅散了些許迷霧,帶來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加速!向光亮處前進!”林燮下令,但他心中並未放鬆警惕。在這詭異的迷霧中突然出現如此美景,未必是吉兆。
船隊向著光亮的方向加速駛去。越是靠近,那五彩光暈便越是耀眼,甚至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如同仙樂般的縹緲歌聲從光暈深處傳來,令人心馳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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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船隊衝破了最後一道濃霧的屏障!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隻見前方海麵上,赫然矗立著三座巨大的、籠罩在七彩祥雲之中的仙山!山勢嵯峨,奇峰羅列,瓊樓玉宇隱現於雲霧之間,飛瀑流泉如同銀河倒掛,無數珍禽異獸在山林間嬉戲徜徉。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異香,那五彩光暈正是從山體本身散發而出,與天空中絢麗的霞光交相輝映!
這不正是傳說中仙人居住的蓬萊、方丈、瀛洲三仙山嗎?!
船上一片嘩然,許多軍士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以為真的來到了仙境!
然而,林燮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他體內那融合了龍氣與煞氣的力量,此刻正傳來一種極其微弱的排斥與警示。這仙境般的景象,在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中,卻隱隱透著一絲不協調的“虛假”感。那絢麗的色彩過於完美,那縹緲的仙樂缺乏生氣,整個畫麵如同一個精心編織的、沒有靈魂的幻夢。
“不對……這不是真的仙山!”林燮猛地開口,聲音如同寒冰,瞬間驚醒了沉醉其中的眾人,“這是幻象!所有人固守靈台,勿要被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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