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
滋啦——!
在浩瀚無垠、幽暗深邃的量子之海上空,在那棵承載著最後希望的純白文明之樹散發出的氤氳光暈之下。
兩道身影,如同糾纏不休的幻影,手持著截然不同的兵刃,在絕對的寂靜中反複交錯、碰撞。
每一次大劍與長刀悍然相交,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尖銳地撕裂著這片空間的寧靜,如同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淩澈對凱文毫無記憶,凱文心中那積壓了無數紀元的怒火與失望,卻在此刻化作了最熾烈的戰意。然而,兩人之間又存在著一種詭異的默契——他們沉默著,摒棄了毀天滅地的爆發,僅以最純粹的身體力量、最基礎的兵器技巧進行著最原始、也最凶險的搏殺。
直到……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金屬結構瀕臨極限的呻吟響起!
淩澈單手持著那柄對比起凱文手中猙獰燃燒的劫滅無燼、顯得異常樸素甚至有些纖細的【救世主】,刀身穩穩地壓在劫滅的劍脊之上!明明是單手持刀,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姿態,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巨力,竟將雙手緊握劍柄、肌肉賁張的凱文,一寸寸地向下壓製!
劫滅劍身上那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烈焰,如同憤怒的毒蛇,瘋狂地舔舐、侵蝕著【救世主】那看似單薄的漆黑刀身,卻連一絲焦痕、一點熔融的跡象都無法留下!那刀身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冷漠地承受著毀滅之炎的洗禮。
正如淩澈本人一般,無論凱文如何將全身力量灌注於雙臂,甚至臂膀上因過度發力而浮現出如同岩石般的堅硬紋路,他手中的劫滅大劍,依舊被那柄漆黑的長刀,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一寸寸地壓向地麵!
最終,凱文不得不猛地向側麵發力,強行將刀刃錯開!
兩人的身影再次如同閃電般交錯而過,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這一次,他們都沒有立刻發動下一次攻擊,而是相隔數米,持刃而立。
一種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靜謐,驟然降臨在兩人之間,隻有劫滅劍身上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文明之樹光芒流轉的微弱嗡鳴。
直到淩澈那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玩夠了嗎?”
“發泄夠了嗎?”
“……”凱文緩緩轉過身,那張如同冰封萬載的臉龐上,自戰鬥開始以來始終保持著肅穆的線條,此刻卻因這輕飄飄的兩個字而微微扭曲。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寒冰,燃燒著足以焚毀理智的烈火。
“玩……?”凱文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是在說……玩嗎?”他重複著,仿佛要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不是嗎?”淩澈也轉過身,一藍一紫的異色眼眸中,隻有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冷漠,“你和過去的我,似乎確實有著匪淺的關係。既然如此,我陪你發泄一下這無用的情緒,算是一個相對有效率的選擇。”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怎麼,不滿意?”
又是這種……如同施舍般的賜予!仿佛他凱文,這漫長孤寂的守護者,這背負著沉重期望的戰士,在他淩澈眼中,不過是一個需要安撫情緒的、無理取鬨的孩子!
凱文胸腔中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他下意識地想要厲聲反駁——
噌——!!!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漆黑的刀身帶著一線妖異的猩紅弧光,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現,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凱文剛剛抬起的劫滅大劍死死地壓在了他自己的麵前!灼熱的劍鋒幾乎貼著他的鼻尖!
“說真的,”淩澈的聲音透過交擊的武器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仿佛在談論瑣事的絮叨,“我不懂。我無法與過去的自己共情,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你們,有如此……無用的牽絆……”
那話語中蘊含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讓凱文瞬間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追隨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凱文猛地發力將長刀格開!同時,他緊握劫滅的右手紋絲不動,維持著對抗,而空出的左手則閃電般虛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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