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引子:土潤溽暑,大雨時行。當隱秘的封禁於極陽之下顯露痕跡,往昔的陰影便悄然浮動。
老城區地下可能存在“時序封禁”的消息,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在四時書屋與協會高層之間激起了層層漣漪。這並非即將爆發的危機,卻更像一顆深埋的、不知何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其未知性更讓人心生警惕。
“必須探查清楚。”守拙老人態度堅決,“若真是古代時序封禁,且與斷時盟淵源頗深,其內封存之物,絕非善類。放任不管,後患無窮。”
青霖亦表示讚同:“封禁之術,如同堤壩,年久失修,必有潰決之險。既已察覺,當及早查明,早做打算。”
然而,探查並非易事。那層“封禁外殼”極其隱晦,若非蘇硯剛剛凝練的“心念之鋒”對“阻礙”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幾乎無法察覺。強行突破,恐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甚至可能提前破壞封禁。
“需要一種更溫和的‘滲透’方式。”蘇硯沉吟道,“我的‘心念之力’長於連接與共鳴,或可嘗試與那封禁本身,或者其內部被封存的存在,建立一絲極其微弱的‘感知鏈接’,先探明其性質。”
這是一個極為精細且危險的活計,如同在雷區排雷,需要對力量有著極致的掌控。剛剛獲得“心念之鋒”的蘇硯,其控製力正好處於一個精微程度大幅提升的階段,或許是執行此事的最佳人選。
大暑的午後,悶熱異常,天空中烏雲積聚,醞釀著一場酣暢的雷雨。這種天氣,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城市固有的能量場,為秘密探查提供了些許掩護。
蘇硯、白露、文瀾以及協會派遣的兩位精通古代封印學的老理事,悄然來到了那片老城區。與舊工業園的荒廢不同,這裡依舊居住著大量市民,生活氣息濃厚,更增添了探查的難度與隱蔽的必要性。
根據蘇硯之前的感知,那封禁的核心位於一片名為“槐蔭裡”的古老巷弄地下深處。巷口一棵巨大的百年槐樹亭亭如蓋,投下大片蔭涼,樹根虯結,深紮地底。
蘇硯選擇在槐樹下盤膝坐下。他並未直接動用“心念之鋒”,而是先全力運轉溫和的心念之力,如同最細膩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緩緩向地底滲透,感知著地脈的天然流淌與那層隱晦封禁的“呼吸”節奏。
他需要先“同步”這種節奏。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硯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地底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複雜。那封禁並非死物,其能量結構帶著一種詭異的“活性”,仿佛有自身的律動,並且對外界的感知極其敏感,任何突兀的能量接觸都可能引起反彈。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心念之力的頻率,如同調試一把極其精密的鎖鑰。終於,在某個瞬間,他的心念波動與那封禁的律動達到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和諧!
就是現在!
蘇硯眼中精光一閃,那柄無形無質的“心念之鋒”在他意念驅動下,並未展現出斬破一切的銳利,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細若遊絲的“感知尖錐”,沿著那剛剛建立的和諧通道,悄無聲息地刺向了封禁的“外殼”!
沒有衝擊,沒有對抗。“心念之鋒”的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它並非強行破開,而是以一種超越常規物理阻礙的方式,如同光線穿過琉璃,極其艱難卻確實地“滲透”了進去!
刹那間,一股冰冷、死寂、充斥著無儘怨恨與瘋狂意味的混亂信息流,順著那細絲般的連接,猛地反向衝擊蘇硯的意識!
“呃!”蘇硯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身體劇震。那信息流中蘊含的負麵情緒與扭曲的時間感,遠超之前的“時序孽物”,仿佛凝聚了某個時代極致的絕望!
“蘇硯!”白露驚呼,就要上前。
“別動!”文瀾連忙攔住她,“他在與封禁內的意識交鋒,外力乾擾隻會更糟!”
蘇硯緊守心神,剛剛凝練的“心念之鋒”不僅賦予了他攻擊性,更極大地強化了他意誌的“韌性”。他以自身堅定的守護信念為錨點,強行穩定住幾乎要被衝垮的意識,並努力從那混亂的信息洪流中,捕捉有用的碎片。
他“看”到了……無儘的黑暗,扭曲的時空回廊,無數被凍結在時間裡的、麵容痛苦扭曲的靈魂虛影……還有一個低沉而充滿惡意的、不斷重複的古老囈語,似乎在呼喚著一個名字,或者說……一個代號?
“……歸……墟……之……眼……”
除此之外,他還感知到了一種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性質——那是“寂滅時塵”的氣息!雖然極其稀薄,並被封禁力量層層隔絕,但其本質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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