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引子:至純之冰,可暫封汙穢,亦映照自身裂痕。當堅守的意誌直麵根源的侵蝕,最先承受考驗的,往往是心靈深處的壁壘。
西南邊界,廢棄祭壇。
尚未完全靠近,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死寂與扭曲生機的氣息便撲麵而來。空氣中彌漫著低沉的嗡鳴,那是被強行轉化的地脈發出的痛苦哀嚎。原本隻是殘破的石製祭壇,此刻被一層蠕動著的、如同活體血肉般的幽暗物質覆蓋,無數扭曲的暗紅色脈絡在其中搏動,如同一個巨大而病態的心臟。祭壇周圍的土地徹底化為焦黑,散發著濃烈的“歸墟”氣息,並且這種焦黑還在以緩慢但清晰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寒錚獨自立於祭壇頂端,雙目微闔,仿佛在感受著腳下這股新生“腐化”力量的脈動。他周圍,影影綽綽聚集著數十道身影,有時獸,也有眼神空洞、身上纏繞著不祥黑氣的墮落時序師。它們安靜地蟄伏著,如同守衛巢穴的惡犬。
白露帶領的機動小隊潛伏在數百米外的一片石化林地的陰影中。小隊成員共有五人,除了白露,還有一位擅長“立春”生機探查的女性時序師青葙,一位精於“清明”淨化之力的中年男子明塵,以及兩名戰鬥經驗豐富、分別掌握“芒種”生長之力和“處暑”肅殺之力的護衛。
“好強烈的腐化力場……”青葙臉色發白,她的生機感知在這裡如同被針紮般刺痛,“地脈……完全被扭曲了,它在主動排斥我們的‘潤物’之力。”
明塵眼神凝重:“不止是地脈,這裡的規則也被大幅改寫,偏向‘靜滯’與‘湮滅’,我們的時序之力在這裡會受到天然壓製。”
白露清冷的目光掃過祭壇及其周圍,迅速分析著局勢。寒錚親自坐鎮,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些蠕動的幽暗物質和搏動的脈絡上。
“我們的目標不是擊敗寒錚,是延緩擴張,尋找弱點。”白露低聲道,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而冷靜,“青葙,嘗試用最細微的生機感應,找出那個‘腐化核心’最活躍或最不穩定的節點。明塵,準備小範圍淨化術式,一旦找到節點,嘗試進行乾擾。兩位護衛,警戒四周,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命令下達,小隊立刻行動。青葙屏息凝神,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翠綠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祭壇方向,試圖在無處不在的汙穢氣息中,捕捉那一絲代表著“轉化”關鍵的能量樞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祭壇頂端的寒錚似乎毫無所覺,依舊沉浸在與腐化地脈的連接中。
突然,青葙眼神一凝:“找到了!在祭壇基座東南角,那裡有一股異常活躍的能量渦流,像是……像是剛剛完成轉化的‘新生’節點,還不夠穩定!”
“就是現在!”白露低喝。
明塵早已準備多時,聞聲立刻雙手結印,一道純淨柔和、帶著春雨洗滌意味的“清明”之光,如同離弦之箭,精準地射向青葙所指的方位!
然而,就在淨化之光即將命中那處節點的刹那——
祭壇頂端的寒錚,倏然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甚至沒有移動,隻是目光掃過那道淨化之光。
嗡!
那道原本射向基座的“清明”之光,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距離目標尚有三尺之遙時,驟然凝固、扭曲,然後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般,啪的一聲,湮滅成最基礎的光粒,消散無蹤。
“螻蟻之撼。”寒錚淡漠的聲音響起,並不響亮,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小隊成員的耳中,帶著一種直刺靈魂的冰冷。
幾乎同時,那些原本蟄伏的墮落時獸和時序師,如同收到了指令,眼中同時亮起嗜血的幽光,發出瘋狂的嘶吼,從四麵八方朝著小隊藏身之地撲來!
“被發現了!準備戰鬥!”兩名護衛怒吼一聲,一人揮動雙手,地麵竄出無數堅韌的藤蔓試圖纏繞阻擋(芒種),另一人則引動肅殺之氣,化作無形鋒刃斬向衝在最前麵的幾頭時獸(處暑)。
白露臉色冰寒,她知道常規手段在寒錚麵前毫無意義。她必須創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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