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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中午，陳誌客房的門被敲響。
陳誌打開門，丁浩威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
“來了？”陳誌側身讓他進來。
“來了。”丁浩威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茶幾上，整個人往後一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陳誌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怎麼樣？”
丁浩威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什麼怎麼樣？”
“報到的事。”
“報到了。
見了廳長，見了總隊長，開了個短會。”丁浩威把水杯放在茶幾上，“客氣話一大堆。
‘歡迎丁浩威同誌來省廳工作’、‘浩威同誌年輕有為、經驗豐富’、‘希望浩威同誌在新的崗位上再立新功’。
聽著跟開追悼會似的。”
陳誌笑了一下：“你不願意來？”
“願意不願意，都得來。”丁浩威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調令都下了，我能不來嗎？
抗命？
撤職？
處分？
然後呢？
案子就不用交了？
人就不用走了？
該走還得走。”
陳誌讓他給都笑了：“丁總隊好大牢騷啊！佩服佩服！”
丁浩威眉毛一挑：“我就是覺得憋屈。
頂益農那個案子，好容易證據鏈全部固定好了，保護傘的線索也摸得差不多了。
殷尚友的電話記錄在案卷裡擺著，他跟譚培利通話的時間、時長、頻次，一清二楚。
我正準備給紀委提交殷尚友的資料呢，調令來了。”
陳誌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你知道誰把我調走的嗎？”丁浩威轉過頭，看著陳誌。
“殷尚友。還有俞瑞勇，以及他們那個圈子的人。”
“對。”丁浩威的聲音冷了下來，“殷尚友跟俞瑞勇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俞瑞勇幫他找關係，他不知道動用了哪路神仙，省廳直接下命令，把我調到省廳來。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我頭一回見。
辦過那麼多大案要案，什麼時候見過省廳的效率這麼高？
我告訴你，從來沒有。
唯獨這一次，調我的命令，三天就到了。
三天。”
陳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那你來了之後，頂益農的案子誰接手了？”陳誌問。
“不知道。”丁浩威搖了搖頭，“我管不了了。
案子交了，人走了，後續怎麼查，查到什麼程度，跟我沒關係了。
就算他們最後說殷尚友沒問題，把案卷一合，我也沒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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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那個位置上了，我說了不算。”
陳誌放下茶杯，看著他：“老丁，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董省長叫我來省城，有話問我。”
“他叫你來乾什麼？”
“彙報龍馬兆宇集團江北農業分公司的問題。”
丁浩威愣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他主動找你的？”
“對，他讓秘書給我打的電話。”陳誌靠在沙發上，“慶明給他爸看了他查的一些材料。
董省長拍桌子了，說要徹查。
但他需要更多的證據，尤其是龍馬兆宇江北省農業分公司的黑料。
他知道我手裡有，所以他叫我來，當麵彙報。”
丁浩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沒想到我調到省廳來，反倒幫了你一把。”
“沒那麼簡單。”陳誌搖了搖頭，“董省長需要這些材料，需要這些證據。
但是有了材料和證據，別看他是一省之長，也未必能徹查農業公司涉及的問題。
龍馬兆宇不是頂益農。
頂益農是螞蟻，龍馬兆宇是大象。
動大象，即使有確鑿的證據和充分的準備，也未必能動得了。”
丁浩威收起了笑容，盯著陳誌看了一會兒：“陳誌，你實話告訴我，你手裡到底有多少龍馬兆宇的證據？”
陳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你先跟我說說，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跟我這個掃把星做老同學。怕被連累。”陳誌有些調侃的語調，“龍馬兆宇集團有多強大，你知道。
它的背景有多深厚，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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