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乃是世仇老對頭,積怨極深,此刻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都恨不得一槊將對方紮個對穿,捅個透心涼!
慕容翰盛怒之下,槊法更加大開大闔,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確有萬夫不當之勇。
而宇文悉獨官深知自己力量稍遜,與慕容翰對衝幾個回合,便不再硬拚,
轉而施展出近戰之法,用刁鑽毒辣的近身纏鬥槍法,纏住慕容翰比拚招式。
仗著經驗老道,招招指向慕容翰的必救之處,正是克製慕容翰衝鋒優勢的打法。
二人槊來槊往,激烈搏殺,鬥得是難解難分,
周圍丈許之內,普通士卒根本不敢靠近,生怕被殃及池魚。
那邊慕容仁和孟暉,見兄長被宇文悉獨官這老賊纏住,唯恐有失,連忙擺脫各自對手,拍馬趕來助戰。
而拓跋六修手下大將姬陽和拓跋胥,見宇文悉獨官出手,也精神一振,一起衝過去幫忙。
“你們兩個不是宇文老賊的對手!且去擋住另外兩個雜碎!”
慕容翰雖在激戰,餘光瞥見,急忙衝慕容仁大吼。
慕容仁和孟暉聞言,隻得轉向,分別對上姬陽和拓跋胥。
四人兩兩捉對,吼聲如雷,各使看家本領,以命相搏,一時也鬥得旗鼓相當,難解難分。
宇文悉獨官與慕容翰纏鬥了數十回合,越打越是心驚。
這慕容翰正值壯年,氣血旺盛,精神亢奮,氣力仿佛無窮無儘,
久戰之下,自己漸感力不從心,實是無法速勝。
他眼角餘光瞥見拓跋六修隻在一旁勒馬觀戰,並未上前相助,心中不由焦急,便開口喊道:“六修單於!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你我聯手,速速宰了這慕容小子,無異於斷去拓跋義律一臂!大局可定矣!”
拓跋六修聞言,眉頭微皺,不知在思索什麼。
但見他心中權衡片刻,緩緩驅馬向前,似乎準備加入戰團,口中卻喊道:“二位將軍,且聽吾一言……”
話還未說完,隻聽北麵傳來一聲殺豬般的大吼:“慕容將軍!莫慌!吾來助你也——!”
這一聲吼,在激烈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慕容翰正與宇文悉獨官貼馬近戰,
他本就擅長縱馬衝鋒之術,偏偏被宇文悉獨官這老狐狸,用精妙難纏的近戰槊法死死纏住,
比拚招式變化,並非他所長,一時間鬥得頗為憋悶,有力使不出。
加之拓跋六修就在不遠處虎視眈眈,他還需分心防備其突然下場偷襲,更是有些束手束腳。
此刻突聞有人來助,他不禁心中一喜,正欲高聲回應“來得好!”,卻又覺得這吼聲頗為耳熟……
百忙之中,他抽空用眼角餘光往北麵快速一瞥
——隻見竟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陳祖發,正催動戰馬,大呼小叫地向這邊趕來,
慕容翰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心中暗罵道:這狗賊會如此好心前來助我?
心裡正這樣疑神疑鬼地想著,突然,聽見到兩聲“繃繃”的弓弦之聲!
幾乎是同時,隻見麵前正與自己激烈搏鬥的宇文悉獨官,臉色猛然一變!
他左手如同電光石火般,猛地向斜上方一撈!
竟然憑空捉住了一支羽箭!
緊接著,宇文悉獨官坐下那匹神駿的黑馬,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前蹄一軟,轟然向地上滾倒!
宇文悉獨官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狼狽不堪地打了個滾,才一躍而起。
他手持大槊,又驚又怒,朝著北麵破口大罵:“姓陳的卑鄙小人!暗箭傷人,無恥之尤!”
慕容翰勒住戰馬,十分愕然,
隨即心想:“這姓陳的蠻子,竟然真的出手助我?倒也有些格局,算得上是‘公私分明’?”
然而,這絲雜念隻是一閃而過。
慕容翰見宇文悉獨官落馬,就站在自己馬前不遠處,
步戰對騎戰,劣勢極大,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不由狂喜,大罵道:“宇文老賊!天要亡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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