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守軍見狀,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甚至虛脫般坐倒在地。
他們隻敢眼睜睜看著叛軍退去,哪裡還有力氣和膽量出城追擊?
能守住城池,已是萬幸。
見敵軍退遠,消失在暮色之中,拓跋義律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鼓舞一下士氣,安排防務……
“姓陳的!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飽含怒火的暴喝,如同炸雷般在不遠處響起,打破了城頭之上難得的寧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慕容翰提著那把戰場上撿來的環首刀,滿臉怒容,殺氣騰騰,正與躲在一重重盾牌後麵的李曉明對峙著。
數十名漢複衛持刀擎盾,將李曉明護在中間,
陳二、潘石毅也帶著許多新兵,刀出鞘,箭上弦,與慕容翰及其身後的慕容仁、孟暉怒目相向,
雙方劍拔弩張,看起來馬上就要火並。
“姓陳的,方才你下黑手射倒我的坐騎,今日我與你沒完……”
“慕容翰,你別不知好歹,沒事找事,
大家可都看著呢!
老子明明射的是宇文老賊,是在幫你,
哪知你突然縱馬躥了過去,擋住了我的箭,怎地反過來怨我?”
拓跋義律見此一幕,不禁苦惱萬分,連忙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擋在兩人中間,
他先是一把按住慕容翰持刀的手,陪著笑臉道:“慕容將軍息怒!
大敵當前,強敵方退,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兄弟,理應同舟共濟,豈可自相爭鬥?
我相信阿發兄弟本意必是去助你,射的是那宇文老賊。
隻是戰場之上,刀箭無眼,廝殺激烈,難免有所失誤。”
慕容翰怒極反笑,用刀尖指著盾牌後的李曉明,對拓跋義律道:“單於!你休要替他開脫!
這廝連放兩箭,箭箭皆是衝著我慕容翰來的!
我若擋得慢一點,此刻早已成了他的箭下亡魂!
這豈是失誤?分明是蓄意謀害!”
旁邊的慕容仁見李曉明這邊人多勢眾,漢複衛和鮮卑新兵們個個瞪著眼睛,與晌午在郡主帳外時的情景,大不相同。
他瞟了一眼怒氣衝衝的慕容翰,心中暗自盤算:你武藝高強,或許不怕,
可真要動起手來,亂拳打死老師傅,我和孟暉怎麼辦?
當下心生怯意,走過來扯了扯慕容翰的衣袖,低聲勸道:“兄長,拓跋單於言之有理。
這姓陳的……他既然先射那宇文老賊,可見本意並非針對兄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或許……或許真是誤會......”
孟暉也硬著頭皮上前,附和道:“將軍,末將方才也看得真切,
確是那宇文禿子先中箭落馬,將軍您縱馬欲上前了結他時,才……才突然中箭。
想必……想必是擋了箭道,真是巧合......”
慕容翰見自己人不但不來助陣,反而幫著“仇人”說話,更是怒不可遏,
他指著慕容仁和孟暉的鼻子罵道:“你們兩個沒用的懦夫!
方才見我落馬,險死還生,為何不來救援?!
這會子反倒幫著這姓陳的說話,是何道理?”
慕容仁被當眾指著鼻子罵“懦夫”,麵子上哪裡掛得住?頓時也漲紅了臉,
他生氣地反駁道:“兄長!你……你怎地當著外人的麵,講出這等傷人的話?
咱們是親兄弟,血濃於水!
方才我被那漢人敵將死死纏住,脫身不得,如何能去救你?
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慕容翰斜眼瞅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慕容仁,你還知道咱們是兄弟?
那為何薊城之戰時,你處處幫著慕容皝給我使絆子?害我敗於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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