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青青……給我弄些水來喝……渴死了……”
李曉明躺在鋪上,隻覺得口乾舌燥,迷迷糊糊地胡叫了幾聲,卻不見青青端水來,
他勉強睜開醉眼一瞧,四周黑洞洞的,隻有帳外篝火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這才想起自己是在敕勒族軍營,青青遠在五原郡呢。
他咂咂嘴,隻得忍著口渴,翻個身,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正是黑甜鄉裡最沉的時候,陳二卻在外麵咱喊道:“大當戶!大當戶!快醒醒!
那乞伏敖和日六延兩個胡匪頭子來了!
斛律首領差人來請,叫您趕緊過去商議大事呢!”
李曉明睡得正香,含糊哼唧道:“待……待天亮了再說……”
翻了個身,用皮毯蒙住頭,打算繼續會周公。
“哎呀我的大當戶!這樣的大事,豈能等到天亮?”
帳簾被掀開,陳二和滇英一起走了進來,
滇英上前一把掀開皮毯,笑道:“陳叔,快醒醒!你若再睡,誤了正事,隻怕那拓跋郡主,就要改嫁他人嘍!”
李曉明聽到郡主兩個字,昏昏沉沉的腦子逐漸清醒,掙紮著坐起來,手忙腳亂地穿好衣袍,和陳二滇英一起出去。
原來那乞伏敖和日六延二人,深夜接到斛律敦派去的使者,說是有“事關三家興衰存亡的大事”相商,請兩人速來。
兩人雖感好奇,但也擔心有詐,各自帶了一隊精銳騎兵,連夜匆匆趕來。
到了敕勒族大營外,卻不肯輕易進去,隻讓人搬了胡椅,就坐在營門外的空地上等候。
李曉明三人趕到時,隻見軍營門口燈火通明,斛律敦正站在兩人麵前,口沫橫飛地比劃著,聲音洪亮:
“……你們兩個聽我的,準沒錯!
打賀蘭部,那是自尋死路,有三害……哦不,是四害!弄不好要滅族的!
不如調轉槍頭,跟老子一起去打拓跋六修!
那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白得二百裡上好的草場!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日六延和乞伏敖聽得滿臉狐疑,麵麵相覷。
見李曉明到來,斛律敦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咧開大嘴,起身衝著李曉明招手笑道:“賢王來了!
快快快!快來給這兩位好好講講,那二百裡草場……的大好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衝著李曉明狂使眼色!
李曉明看到斛律敦那擠眉弄眼的樣子,暗自好笑:我許給他的是三百裡,他轉頭對這兩個就說二百裡。
轉念又一思量,不禁佩服:這斛律敦,看著粗豪,心裡的算盤打的卻是極精細!
河套地區,黃河東西有七百裡左右,若是三家都分三百裡,隻怕不夠,
故而,他跟另外兩家,說的是二百裡。
李曉明整了整衣冠,臉上掛起充滿誠意的微笑,朝著兩位麵色猶疑的胡酋走了過去。
還未等李曉明醞釀好情緒,開口忽悠,那乞伏敖便斜睨著他,冷哼一聲,抬手指著他,對著斛律敦嗤笑道:
“我說斛律老弟,你一向精明,怎麼今個倒像被這漢蠻子灌了迷魂湯?
這些蠻子,花花腸子最多,最會耍嘴皮子、挑撥離間,你可別上了他的當,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他語氣中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飾。
斛律敦剛被李曉明說服,正想著如何拉攏這兩人,聞言頓時不悅,皺眉道:“乞伏敖,你休得目中無人!滿嘴噴糞!
你道這位是誰?就在這裡亂放屁?”
乞伏敖嗤笑一聲,鄙夷道:“別人或許不認得他,老子卻是認得!
他不就是軍都關那些牆頭草羌人養的一條狗麼?
仗著認得幾個字,做了個芝麻綠豆大的主簿,就敢到處招搖撞騙!
也就是騙騙你這等冤大頭罷了!”
這話不僅辱及李曉明,更是連軍都關羌部也一起罵了進去。
李曉明和斛律敦還未及開口反駁,旁邊的滇英先炸了鍋。
他年輕氣盛,哪裡受得了這種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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