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的倒黴相,又補充道:“那劉路孤,是劉虎將軍的堂弟,為人倒是不錯。
隻是當初,他與劉虎將軍爭奪鐵弗部首領之位失利,兩人便結下了梁子,一直不和睦,處處對著乾。
這次出兵,也是明爭暗鬥。
若非將帥不和,互相掣肘,憑我們鐵弗部勇士的戰力,怎會……怎會有此大敗?”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陳二,這時忍不住插嘴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
既然敗了,就該識時務,趕緊遠遁,保存實力,再尋機會撤回關中。
你們怎麼還敢以卵擊石,跑來劫我們這五萬大軍的營寨?
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誰想來劫你們的營了?”虛連提叫起撞天屈,
“我們一路收攏殘兵,好歹又聚起了六千多騎。
可……可是劉路孤不聽劉虎將令,執意出營作戰,結果打了這樣的大敗仗,
唉……這下劉虎回去,必將敗因推到劉路孤和我的頭上,
我和劉路孤若是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回去,依照殿下的性子,非被殿下砍了腦袋,步楊韜的後塵不可。”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因此,敗退之後,我便和劉路孤商量,想要將功折罪,好歹戴罪立功,回去也能有個交待。
我知道這附近有座拓跋家的城池,名叫五原城,聽說守軍不多。
我便極力慫恿劉路孤,咱們出其不意,連夜奔襲,去把五原城占了!
奪下城池,便是大功一件,回去也好將功抵過。”
說到這裡,虛連提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懊惱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可……可誰他娘的能想到啊!
我們昨夜偷偷摸摸,好不容易摸到五原城下,我的天爺!
那城下……黑壓壓的,到處都是營寨火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那麼多兵馬!少說也有一兩萬!
我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拓跋家的好幾員猛將帶著大隊騎兵,兜頭一陣猛殺!
殺得我們……唉,又是一場大敗虧輸,好不容易聚攏的人馬,又折損了小半!”
他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流淚:“一路逃,一路收攏潰兵,逃到這裡時,人困馬乏,又饑又渴,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喘口氣。
結果……結果正好又撞上了你們!又糟追殺。
我為了掩護主將劉路孤撤離,不得不回軍死戰,這才被擒。”
他講到最後,嘴角還沾著炒麥粒,眼中流下淚來,哽咽道:“唉……也是我虛連提命該如此,喝涼水都塞牙,
每次倒黴事,都砸到我頭上來……”
李曉明聽了他的講述,心中大喜,既然拓跋六修之軍還在城外,顯見那五原郡仍未攻破。
況且,經匈奴人這麼一鬨,估計歪打正著,會減輕守軍的壓力。
李曉明看著虛連提淒慘又滑稽的模樣,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虛連提看見李曉明發笑,把被捆住的身子往李曉明這邊湊了湊,帶著幾分懇求說道:
“我說安南將軍,咱們好歹相識一場,
當初在殿下麾下,兄弟們也是聽過您的將令,跟著您出生入死過的……
如今您看著老部下受難,難道就半點憐憫之心也沒有嗎?
好歹……好歹先替我鬆了綁嘛!”
李曉明聞言,卻把臉一板,指著他“怒”道:“你還好意思提當初?
當初我從劉胤那裡走時,是誰帶著兵馬連夜來追我?
這便是你這‘老部下’該乾的事麼?嗯?”
虛連提麵上頓時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哎呀……安南將軍,那時是奉了殿下之命,軍令如山,末將也是身不由己呀!
君子不念舊惡,還請將軍原諒則個。”他訕笑著,試圖蒙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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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明看著他這副模樣,臉色稍稍緩和,但眉頭依然緊鎖,歎了口氣道:“罷了,以前的事兒,就不提了。
虛連提,以我今日的地位,莫說替你鬆綁,便是直接放了你,也不算什麼難事。”
虛連提聞言,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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