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意識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輕。
“我要一半。”
停泊區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之下。
林意能感覺到自己的因果線在顫抖。
每一條從他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線……和薑清檸的、和緹鶯的、和舟禾瑜的、和老瞎的、和每一個簽了深淵契約的人的……全部暴露在了這些意識的注視之下。
像被剝掉了所有皮膚的神經末梢。
暴露在寒風裡。
“一半？”
第二道意識的聲音壓了下來。
金屬地板上的裂紋又多了幾百道。
“你拿一半，我們拿什麼？”
“按老規矩。”第四道意識第一次開口。它的聲音是碎。像無數塊玻璃同時被碾成粉末。“誰搶到算誰的。”
沉默。
然後……
同時動了。
林意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交鋒。
它們沒有形體，所以它們的交鋒不是拳頭對拳頭，不是能量對能量。
是規則對規則。
是因果對因果。
第一道意識的攻擊是“凍結”。
它要把林意的因果線全部凍住，然後從凍結的因果線末端把血肉之幣的歸屬權抽走。
第二道意識的攻擊是“壓碎”。
它要直接用存在密度把林意周圍的時空結構壓成一張二維平麵，血肉之幣自然會從三維空間掉進二維平麵裡，被它一口吞下。
第三道意識的攻擊是“掏空”。
它要在林意的腳下製造一個因果真空，讓林意掉進去，血肉之幣留在原地。
第四道意識的攻擊最詭異。
是“替換”。
它要把林意整個人替換成另一個時間線上的他，替換之後的時間線裡，林意根本沒有簽下那些深淵契約，血肉之幣也就不存在。
林意在它們的交鋒中心。
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不是受傷。
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是一個生命體在四頭遠超自身理解範圍的古老存在同時出手時，基因最深處的恐懼。
然後閻羅心炸了。
封印陣在那一刻被從內部撕開了。
暗紅色的意識體從林意胸口衝天而起。不再是之前那張布滿裂痕的鬼臉。而是一道完整的、頂天立地的暗紅色虛影。
虛影沒有五官。
隻有一雙眼睛。
眼睛是純黑色的。
和母體一模一樣的純黑色。
“你們這些王八蛋！死垃圾！肮臟醃臢的蟲豸！惡心的下水道雜碎！！”
“閻王爺的東西也敢搶？！”
閻羅心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狂傲，不再是之前的恐懼，而是一種純粹的、暴虐到極致的憤怒。
“老子不管你們是深淵第幾層的意識！不管你們在主位麵活了多久！不管你們背後站著什麼狗屁存在！”
“這些幣……”
他的暗紅虛影猛地膨脹，雙掌在虛空中一合。
停泊區裡所有血肉之幣同時飛起來，全部被他的暗紅虛影包裹住。
“是老子的！！！”
他的雙手向兩邊猛地一撕。
一道暗紅色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衝擊波不是能量，不是精神力，不是靈能。
是暗麵。
是最純粹的、被閻羅心煉化了幾十萬年的暗麵源質。
是他在深淵斷層裡泡了無數年、在時間儘頭吞噬了無數暗麵生物、在最深的黑暗裡淬煉出的力量本源。
第一道意識的“凍結”在觸碰到暗紅衝擊波的瞬間就碎掉了。像一塊冰被鐵錘砸中，碎成了無數片因果殘渣。
第二道意識的“壓碎”被暗紅衝擊波硬生生頂了回去。質量對質量，密度對密度。閻羅心的暗麵源質密度不比任何一道深淵意識低。
第三道意識的“掏空”在暗紅衝擊波的衝刷下直接湮滅。因果真空被暗麵源質填滿了，填得比之前更滿。
第四道意識的“替換”最慘。
它的替換因果剛觸碰到閻羅心的暗紅虛影，就被一股更可怕的因果力量反噬了。
閻羅心的因果線不是線。
是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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