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別扭的關心,止水帶來的光,還有……眼前這個人,曾經給予我的、黑暗中的理解和片刻的安寧。
我偷來了短暫的、虛假的“幸福”。而現在,債主上門了。需要連本帶利,用生命來償還。
一種奇異的平靜,取代了之前的疼痛。
我扶著牆壁,艱難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直視著他那雙猩紅的、非人的眼睛。
“宇智波……鼬。”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
他沉默著,等待我的下文,或者,等待我無謂的反抗。
我沒有反抗。
我隻是抬起顫抖的手,緩慢地,解開了纏繞在脖頸上的、從未在人前取下過的繃帶。
一層,又一層。
繃帶落下,露出了其下蒼白脆弱的皮膚,以及……橫亙在脖頸上的一道猙獰的、陳舊的疤痕。那是實驗室裡,某次失敗的“頸部連接”實驗留下的印記,是我作為“非人”造物的證明之一。
這是我最深的自卑,最想隱藏的“非正常”證據。
現在,我把它暴露在他麵前。把我最不堪、最真實的一部分,呈遞給即將執行懲罰的……審判者。
“我偷來的……”我看著他血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些……原本不屬於我的‘幸福’……”
“我願意……付出代價。”
喉嚨因為受傷和情緒而哽咽,但我強迫自己說完。
“以及……生命的……利息。”
我向前一步,微微仰起頭,將那道脆弱的、布滿疤痕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下。這是一個引頸就戮的姿態。放棄所有防禦,主動求死。
在我解開繃帶,露出傷痕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鼬那冰封般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他眼中那旋轉的萬花筒圖案,似乎凝滯了百分之一秒。
“對著……這裡,不會愈合。”我輕輕念道,無人知曉的秘密,如今毫無保留的告訴宇智波鼬。
共感力在那死寂的冰淵最底層,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震顫。像投入深井的石子,終於觸底,發出了無人聽聞的回響。
那是……痛苦。
屬於宇智波鼬的,被壓抑到極限的,巨大的、無聲的痛苦。
他在痛苦。
為什麼?執行清洗任務的他,為什麼會對一個實驗體的求死,感到痛苦?
他不應該乾脆利落地結束我嗎?像處理其他宇智波族人一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猩紅中,找到一絲我熟悉的、屬於那個黑暗中共生者的痕跡。
而他,也看著我。看著我不加掩飾的傷痕,看著我求死的決絕,看著我這具承載了太多不屬於自身情感的、破碎的軀殼。
我看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微微顫抖著。
然後,我聽到了,不對,應該是共感力聽到的,卻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帶她走……”
三個字。清晰,冰冷。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走?去哪裡?離開這裡?為什麼?
緊接著,我聽到了他接下來的話,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決斷,仿佛每個字都沾著血:
“殺了她。”
我的呼吸停滯了。
不是他親手動手。而是讓別人……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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