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我體驗著他們臨死前的恐懼,他們的憤怒,他們的不解,他們的絕望。我感受著鼬的苦無、忍術,以各種方式終結他們的生命。每一次死亡都真實無比,疼痛,冰冷,意識消散。
然後,場景重置。
又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訓練場,美琴阿姨呼喚著我,止水對我微笑,鼬溫柔地看著我。
短暫的,令人心碎的溫暖。
緊接著,再次崩壞,墜入血腥地獄,體驗另一場死亡。
一遍。十遍。一百遍。一千遍……
我在天堂和地獄之間被反複拋擲。
那些美好的瞬間,如同裹著糖衣的毒藥,每一次品嘗,都讓隨之而來的死亡更加痛苦,更加絕望。而每一次死亡,又讓那短暫的溫暖,顯得更加珍貴,更加……令人憎恨自己的貪婪。
我看到了宇智波鼬在殺戮時的每一個細節。他臉上那強行維持的平靜,他眼中那被壓抑到極致、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瘋狂,他握著苦無時,那微微顫抖、指節發白的手。
他不是冷漠的死神。他是在親手將自己淩遲的……活生生的、承受著遠比肉體死亡更甚痛苦的人。
我體驗著被殺者的痛苦,同時,也共感著殺人者的地獄。
“帶她走。”
“殺了她。”
“讓她恨我。”
他最後的話語,在這無儘的輪回中,終於有了模糊的、血淋淋的輪廓。他不是要我恨他。他是要我……理解他?
還是他試圖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讓我分擔他這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與痛苦?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的意識在這無儘的酷刑中,如同被放在磨盤上反複碾壓,即將徹底粉碎。
就在我的靈魂仿佛也要隨著那幾千次死亡而徹底湮滅的瞬間——
某種東西,在我意識的最深處,破碎了。
不是理智的破碎,是某種……一直束縛著我的、堅硬的外殼。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而龐大的力量,從那雙早已因目睹太多死亡而麻木的眼睛裡湧出,席卷了我的全身。
眼前的月讀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波動起來,然後,像脆弱的玻璃一樣,“哢嚓”一聲,徹底碎裂!
我猛地睜開眼睛。
依舊是在血腥的庭院,依舊靠著冰冷的牆壁。麵具男的手還搭在我的肩上。
但世界,在我的眼中,已經不同。
視野的邊緣,燃燒著一種蒼白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它們安靜地跳動著,沒有溫度,卻仿佛能灼燒掉某些無形的東西。
這是……?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隱秘、更加龐大的信息流湧入我的腦海——關於“因果”的感知與……扭曲的可能性。我仿佛能看到無數細密的“線”,連接著事件的開端與結果。
我能感覺到,隻要我願意付出某種“代價”,我就能伸手,去撥動那些“線”,讓“果”在“因”之前發生,或者,讓“因”指向截然不同的“果”。
代價……很大。大到讓我本能地戰栗。
“哦?”麵具男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他的手瞬間從我肩上收回,仿佛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燙到。“這是……萬花筒?在這種時候?”
我緩緩抬起頭。
不需要鏡子,我知道,我的眼睛,此刻一定也如同宇智波鼬一樣,變成了猩紅的顏色,裡麵旋轉著屬於我自己的、新生的萬花筒圖案。
宇智波鼬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我。他眼中的萬花筒已經褪去,恢複了漆黑的顏色。但那漆黑之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以及,更深沉的、化不開的悲哀。
他給我月讀,讓我經曆幾千次族人的死亡和他自身的痛苦,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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