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之事煩心嗎?”蔡文姬輕聲問道。
蔡邕點了點頭,聲音苦澀:“董賊殘暴,若真遷都,必會火燒洛陽。屆時,東觀藏書,蘭台石室,我大漢數百年的文脈,將毀於一旦!我……我身為大漢臣子,飽讀聖賢之書,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死後有何麵目去見列祖列宗啊!”
說到最後,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儒,竟是老淚縱橫。
蔡文姬默默地遞上一方絲帕,她沒有出言安慰,隻是靜靜地陪著。良久,她才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說道:“父親,既然如此,何不去求一求那董相國?”
“求他?”蔡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激動起來,“女兒!你讓我去求那個國賊?那個亂臣賊子?我蔡伯喈一生,豈能向此等奸佞低頭!”
“父親,”蔡文姬的目光清澈而堅定,“若為一己之名節,而令天下文脈斷絕,這便是聖賢書上所教的‘風骨’嗎?若能保全那些典籍,就算讓父親去向他叩頭,又有何妨?在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大義。”
女兒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蔡邕的心上。
他呆住了。
是啊,一己之名節,與天下文脈,孰輕孰重?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到了這等緊要關頭,竟還不如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兒看得通透。
蔡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內心的驕傲與大義在瘋狂地交戰。最終,他頹然地坐倒在席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閉上眼睛,掙紮了許久,終於,用一種近乎呻吟的聲音說道:“好……好……為了那些書……為父,就去舍了這張老臉!”
下定決心後,蔡邕換上朝服,整理好儀容,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的府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而屈辱。
相國府門前,當蔡邕報上名號時,守門的衛兵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們當然知道這位大儒,是朝中少數幾個敢不給董相國麵子的硬骨頭。今天,他怎麼主動來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內殿。
陳默剛剛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黑色錦袍。新的衣袍是李儒命人連夜趕製的,尺寸恰到好處,將他那魁梧雄壯的身形襯托得越發充滿壓迫感。
他正坐在殿中,手裡把玩著一隻青銅酒杯,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同時也在適應著體內那股需要小心翼翼才能控製住的龐大力量。
“啟稟相國,左中郎將蔡邕,正在府外求見。”
“蔡邕?”陳默的動作一頓,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了那名來報的侍衛。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不僅因為蔡邕本人是東漢末年文壇的泰山北鬥,更因為他有一個名垂千古的女兒——蔡文姬。
一個集美貌、才華與悲劇於一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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