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便走到赤兔馬跟前,伸出肥厚的手掌,想要去撫摸馬背。
赤兔馬何等神駿,天性高傲,尋常人根本近不得身。它感受到陌生人的氣息,立刻打了個響鼻,刨了刨蹄子,露出一絲不耐與警惕。
“孽畜!不得無禮!”呂布低聲喝道。
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陳默的手掌,在距離馬背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沒有繼續,隻是靜靜地看著赤兔馬的眼睛。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此刻流露出一種奇異的、溫和的,仿佛能與萬物溝通的氣息。
赤兔馬那雙靈性十足的大眼睛,與陳默對視了片刻,眼中的警惕與暴躁,竟然緩緩地平複了下去。它甚至主動向前探了探頭,用鼻子輕輕地在陳默的手掌上蹭了蹭。
馬廄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呂布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赤兔的脾性,除了他自己,這匹馬從未對第二個人表現出如此親近的姿態。
李儒站在一旁,瞳孔猛地一縮。他想起了主公在密室中操控“雷霆”時的淡然,想起了主公能讓那些心思單純的少年死心塌地的手段。此刻,連這等通靈神駒,都能被主公安撫。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王者之氣?是天命所歸者,才能擁有的,與天地萬物相通的威能?
他越想,眼神就越是狂熱。
陳默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開玩笑,哥們當年在動物園當過幾年義工,對付這種烈馬,靠的不是威壓,是精神交流!’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仔細地觀察著赤兔馬的四蹄。
‘嗯,馬蹄磨損正常,掌釘是這個時代粗糙的鐵製品,固定方式也很原始。’
他撫摸著赤兔馬的脖頸,狀似關切地對呂布說:“奉先啊,這赤兔馬雖是神駒,但征戰沙場,馬蹄的養護,乃是重中之重。正所謂‘千裡之行,始於足下’,馬也一樣。我看這馬蹄鐵,似乎有些時日了。”
呂布回過神來,連忙道:“義父說的是。孩兒正準備出征前,讓最好的鐵匠,為它重新打造一副掌釘。”
“不必了。”陳默擺了擺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尋常鐵匠,手藝粗鄙,怎配為這等神駒服務?”
他轉頭對李儒道:“文優,你記一下。傳我的令,讓宮中最好的禦用工匠,連夜趕製四隻‘百煉精鋼馬蹄鐵’,務必在奉先出征前,給赤兔換上!”
接著,他又對呂布笑道:“這是為父送你的第二件禮物。有了這副新蹄鐵,我保你這赤兔馬,跑起來比以前更快,更有力!定能助你在萬軍叢中,來去自如!”
呂布大喜過望:“孩兒再謝義父恩典!”
他隻當這是董卓愛屋及烏,對自己極致的寵信,心中那份感激與歸屬感,愈發濃烈。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呂布,馬廄裡隻剩下了陳默和李儒。
陳默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他再次走到赤兔馬身邊,蹲下身子,仔細地看著那隻前蹄。
“主公,您這是……”李儒不解。一副馬蹄鐵而已,何需主公如此上心?
陳默沒有回答,隻是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枚粗糙的鐵掌釘,眼中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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