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蔡文姬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要我們，親手為他‘焚書’。”
她將陳默的那個計劃，隱去了所有關於“守護”的猜測，隻將那冷冰冰的、殘酷的命令複述了一遍。
抄錄贗品，混入真品，然後親手將它們送入火場，為董卓的滔天惡行，再添一筆最濃重的罪證。
“什麼？！”蔡邕如遭雷擊，他猛地推開女兒，踉蹌著後退兩步，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手指顫抖地指著她，“你……你說什麼？他……他要我們父女，做這種……這種斷子絕孫的千古罪人？！”
“這……這比殺了我們還狠！他這是要誅我們的心啊！”
“女兒，你……你怎麼能答應他？！”蔡邕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與痛心，“我們蔡家，世代書香，寧可玉碎，不為瓦全！怎能助紂為虐，親手焚毀聖賢之言！”
“父親！”蔡文-姬跪倒在地，抓住了父親的衣角，仰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灼熱的光芒。
“這不是助紂為虐，這是……唯一的生路！”
她無法解釋，也無需解釋。
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個男人，那個站在權力與毀滅頂端的孤獨魔王，他選擇自己，就是選擇了一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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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能辜負這份以罵名和鮮血為代價的信任。
“父親，請您相信女兒一次。”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不是在毀滅它們，我們是在用一些‘枝葉’，換取‘主乾’的存活。若不如此，今夜過後，洛陽城中，將再無一卷書，再無一字存！”
蔡邕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眼前的女兒，不再是那個隻知吟詩作畫的閨閣才女。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堅韌和決絕，仿佛一夜之間，就從一株溫室裡的蘭草，變成了一棵能抵禦狂風暴雨的青鬆。
那份決絕，那份不惜一切的執著，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女兒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光，許久，許久，他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坐倒在地。
“罷了……罷了……”他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再次滑落，“就當是……為父還他的……救命之恩吧。”
他知道，女兒說得對。
這是一道沒有選擇的選擇題。
要麼，一起死。要麼，背負著罪孽，讓大部分活下去。
蔡文姬見父親終於鬆口，心中一鬆，立刻站起身，抹去眼角的淚水。
“父親，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開始！”她走到書案前，迅速地研墨鋪紙，“府中的文人，我已經讓管家去召集了。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完成這一切。”
夜色，漸漸籠罩了這座即將毀滅的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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