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
可……如果那也是一場戲呢?
一場演給天下人看的,惡棍的獨角戲?
他背負了全世界的罵名,扮演著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王。他用自己的“惡”,為她們這些所謂的“戰利品”,撐起了一片絕對安全的、無人敢來侵擾的“淨土”。
他到底是誰?
他到底,想做什麼?
甄宓的心,亂成了一團麻。恨意像被戳破的氣囊,迅速地乾癟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困惑,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觸動。
她緩緩地,無力地,靠在了窗欞上。
閣樓之外,夜色深沉。
相國府的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火把的光亮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隱約間,能聽到甲士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戰馬的嘶鳴。
似乎,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若是從前,甄宓隻會覺得那是魔王又在作惡,心中充滿厭惡與恐懼。
可現在,她趴在窗邊,看著那片騷動的火光,心中卻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念頭:
他又……要去扮演那個“惡人”了嗎?
這一次,他又要用怎樣不堪的手段,去震懾那些心懷叵測的敵人?又要用怎樣粗暴的方式,去守護他那不為人知的……秘密?
甄宓的目光,落回了室內。
案幾上,那些幾乎未動的精致菜肴,已經冰冷。
她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她走到案幾前,拿起了一雙銀箸,夾起了一塊已經冷掉的,卻依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東坡肉,遲疑了片刻,輕輕地,放進了口中。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這是她進入這座府邸以來,第一次,嘗到了食物的味道。
她慢慢地咀嚼著,淚水,卻再一次毫無征兆地滑落。
隻是這一次的淚,不再是為屈辱和絕望而流。
那滋味,很複雜。
有委屈,有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分辨的,奇異的暖意。
或許,蔡文姬說得對。
這個地方,不是地獄。
它隻是一個建築在懸崖邊上的,用荊棘和刀劍偽裝起來的……巢穴。
而那個築巢的男人,他或許不是魔鬼。
他隻是一個……孤獨地,背負著整個世界惡意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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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府,前院書房。
燈火通明,將巨大的沙盤映照得纖毫畢現。
陳默挺著他那標誌性的肚腩,正站在沙盤前,手中把玩著一枚代表著某個士族塢堡的黑色小旗。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不耐煩與殘忍的獰笑,配合著他肥碩的身軀,活脫脫就是畫本裡走出來的惡鬼羅刹。
李儒侍立一旁,神情恭敬,眼底卻閃爍著一絲狂熱的興奮。
“……主公,河東衛氏,暗中串聯了十幾個小宗族,囤積糧草,抗拒新政,還散播謠言,說主公您……有違天和,必遭天譴。”李儒的聲音陰冷,像毒蛇吐信。
“天譴?”陳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將那枚黑色小旗重重地插在沙盤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轉過身,肥碩的手掌在李儒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震得李儒身子一晃。
“文優啊,你告訴他們,天譴太慢了。咱家,等不及。”
他走到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隨手抓起案幾上的一隻燒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
“傳令給呂布,讓他帶上一個營的坦克,再去把咱們新出爐的‘喀秋莎’拉兩門去。就對著衛氏的那個烏龜殼,給咱家來個齊射。咱家要讓整個河東的人都聽聽,這‘天譴’的聲音,到底有多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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