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鎮魂者”的殘酷修煉,雖痛苦萬分,卻也讓林弈的精神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他開始能捕捉到彌漫在鎮子空氣中,那些比荒霧更低語、更隱秘的“聲音”——並非來自霧傀,而是源自那麵鎮魂碑,以及碑下被鎮壓的存在。
那是一種充滿了惡毒、誘惑、以及無儘怨恨的竊竊私語,無孔不入。
試圖鑽入每個鎮民心靈的縫隙。它們編織幻象,放大恐懼,挑撥離間。李嬸的悲劇,正是這無形低語的“傑作”。
林弈嘗試運轉《靈息吐納術》,將心神沉靜如水,仔細分辨這些惡意的低語。他發現,這些低語並非雜亂無章,其中偶爾會夾雜著一些極其古老、破碎的音節,似乎與那青玉牌回響中的“天都”古語同源。
更讓他心驚的是,當他全力感應時,竟能模糊地“看”到——絲絲縷縷幾乎不可見的黑氣,正從鎮魂碑的基座下滲出,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
悄無聲息地纏繞向那些心神不寧、情緒低落的鎮民,尤其是……曾經對他表現出最大敵意的馬叔和那幾個失蹤者的家屬。
這些黑氣,在緩慢地滋養和放大他們的負麵情緒!
這發現讓林弈脊背發涼。真正的危險不僅來自外部,更來自這鎮壓之物的內部侵蝕!
他立刻將此事告知秦老。
秦老聽完,獨目中沒有驚訝,隻有更深的疲憊和一種“終於來了”的凝重。
他沉默良久,才沙啞道:“鎮魂碑鎮壓的,是舊朝覆滅時積累的滔天怨氣、以及被‘黑焱’汙染的部分龍脈地氣。它並非死物,它會‘呼吸’,會尋找漏洞。荒潮將至,它的力量增強,這種侵蝕也會加劇。”
“沒有辦法阻止嗎?”
“有。更強的鎮壓之力,或者……徹底淨化。但前者需要更強大的‘罪血’獻祭,後者……”
秦老看了林弈一眼,意味不明,“幾乎不可能。我們能做的,隻能是儘量穩固心神,加固壁壘,等待荒潮過去,它自然會再次陷入沉寂。”
“那馬叔他們……”
“我會留意。”秦老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繼續你的修煉,儘快掌握‘懾念’之法,這才是應對荒潮中那些惑心魔物的關鍵。其他的,不必多管。”
林弈心中疑慮更深。秦老似乎早知道這種侵蝕的存在,卻選擇了隱瞞和放任?他到底在計劃什麼?
數日後,黃昏。
血色的殘陽努力穿透濃霧,將天地染上一片不祥的暗紅。林弈正在協助加固西側一段被霧傀腐蝕的壁壘,忽然感到懷中那半塊玉佩劇烈灼熱起來!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猛地響起一陣極其尖銳、充滿警告意味的鳴響——是來自那塊青玉牌的回響!
他猛地抬頭,望向鎮外墟荒深處。
隻見遠方的霧氣劇烈翻滾,仿佛煮沸了一般!一股遠比石膚孽鬼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氣息中夾雜著無儘的瘋狂與饑餓,所過之處,連荒霧本身都在發出恐懼的嘶鳴!
“敵襲!!最高警戒!!”了望塔上,負責警戒的鎮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幾乎變調的呐喊,隨即戛然而止——一道模糊的黑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掠過塔頂,鮮血如同潑墨般濺落在霧中!
嗚——嗚——嗚——
淒厲的警鐘再次敲響,但這一次,卻帶著一種末日降臨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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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這麼快……”秦老的身影出現在林弈身邊,仰望著遠方,獨目血紅,枯瘦的手緊緊握住了那柄從未出鞘的短刃。刃柄上,刻著與林弈玉佩上相似的青鸞逐日紋,此刻正微微發亮。
“那是什麼?”林弈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是‘狩影豹’……荒潮的先鋒之一,以速度和獵殺本能著稱,最喜食人腦髓……”秦老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它的目標是……鎮魂碑!它想破壞碑體,釋放下麵的東西!”
話音未落,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已然衝破外圍稀薄的霧障,出現在鎮子前方!
它體型並不巨大,卻流暢矯健得令人窒息,通體覆蓋著暗影般的皮毛,一雙眼睛是純粹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慘白!
無視了那些驚恐的鎮民,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撲鎮口的古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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