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影豹敗退，但殘碑鎮並未迎來喘息之機。金色的守護光罩徹底消散，荒霧重新彌漫而至。
雖然暫時稀薄，卻帶著一種更加粘稠和惡意的窺視感。
鎮魂碑下的低語並未停止，反而因光罩的衝擊和皇血的刺激，變得更加活躍和狡詐。
短暫的勝利喜悅很快被更深的憂慮取代。食物、藥品、尤其是維係薪火石的能源都在急劇消耗。
下一次攻擊何時到來？來的又會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鎮公所，一間稍大的石屋內，油燈如豆。秦老、馬叔、蘇嵐以及幾位鎮裡有些威望的老人齊聚，林弈也被要求在場。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守，是守不住的。”馬叔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聲音沙啞，“薪火石撐不了幾天了。下次再來一頭那樣的畜生，或者更糟的東西，咱們都得玩完！”
“不守又能如何？離開鎮子？進了墟荒，死得更快！”一個老人反駁道，臉上滿是恐懼。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向‘外圍哨塔’求援？”蘇嵐輕聲提出一個想法。
“我記得爺爺說過，鎮子並非完全與世隔絕，每隔數年，會有巡狩使從西方的哨塔過來，收取貢品，也補充些許物資。雖然他們態度倨傲，但畢竟同屬人族防線……”
“巡狩使？”馬叔嗤笑一聲，獨眼中滿是譏諷，“那幫老爺們眼裡隻有貢品！上次來是什麼時候？三年前？扔下幾塊劣質星石，拉走了我們最好的皮毛和藥材！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碑下的東西自己睡著！”
“而且現在荒潮將至，霧氣彌漫，信號根本傳不出去，他們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冒險出來！”另一個老人搖頭。
會議陷入了僵局。絕望如同外麵的荒霧，一點點侵蝕著屋內每個人的心。
一直沉默的林弈，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去。”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去？你去哪？”馬叔皺眉。
“去你們說的那個外圍哨塔。”林弈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秦老身上。
“既然信號傳不出去，那就派人出去求援。我對荒霧的感應比一般人強，或許……能找到路。”
“胡鬨！”一個老人立刻反對，“你根本不知道墟荒有多危險！除了霧傀，還有各種詭異的地形、毒瘴、迷失區域！就算沒有怪物，你也根本走不出去！”
“留在鎮上，也是等死。”林弈平靜地回應，眼神卻異常堅定，“既然我的血能驚動它們，也能傷到它們，那或許……我也比任何人都有多一點走出去的可能。總得有人去試試。”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濃稠的霧靄：“而且，我不是去求他們施舍。我是去交易。”
“交易？我們有什麼能交易的？”馬叔愣住。
“信息。”林弈的目光變得銳利。
“狩影豹的出現，荒潮的提前，鎮魂碑的異常……這些關於墟荒深處變化的信息，對他們來說，應該比任何貢品都值錢。而且……”
他摸了摸懷中那半塊玉佩：“如果他們認得這個，或許會更有用。”
秦老獨目深邃地看著林弈，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自己撿回來的少年。
他看到了恐懼下的勇氣，看到了迷茫中的擔當，更看到了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和……領袖的雛形。
“你知道這麼做的風險嗎？”秦老緩緩問道，“你可能死在路上，可能根本找不到哨塔，就算找到了，他們也未必相信你，甚至可能……覬覦你的血脈。”
“我知道。”林弈點頭，“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路。與其所有人困死在這裡，不如賭一把。”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眾人看著林弈，眼神複雜。這個他們曾經排斥、恐懼的少年，此刻卻主動將最危險的責任扛在了自己肩上。
蘇嵐忽然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我認識一些藥材，能應對路上的毒瘴，也懂一些基礎的療傷。而且……”
她看了一眼秦老，“我對舊朝的文字和標記有些研究，或許能幫上忙。”
“嵐丫頭你……”馬叔想阻止。
“讓她去吧。”秦老卻出乎意料地同意了，“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蘇嵐心思細膩，能補足林弈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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