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豎井深不見底,井壁由冰冷的深灰色金屬構成,每隔數丈便嵌有一枚早已黯淡的熒光石,隻在眾人經過時,被攜帶的微光映出模糊輪廓。
粗糙的階梯環壁而下,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塵垢與某種乾涸的、暗褐色的粘稠物質,散發出一股陳腐的金屬鏽味混合著淡淡的腥氣。
林弈一馬當先,右手持握無鋒重劍,劍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星輝,既是照明,亦是警戒。左手則緊握著那截半接合的量天尺,尺身與碎片的共鳴愈發清晰,指向下方那抹持續閃爍的淡藍光芒,仿佛冥冥中有根無形的絲線在牽引。
蘇婉緊隨其後,指尖縈繞著一點純淨的水藍光暈,既能驅散令人不適的汙濁氣息,也能隨時應對可能的侵蝕。
雷洪、白芷、岩燼長老等人依次跟上,腳步在金屬階梯上發出輕微的回響,在這死寂的深淵中顯得格外清晰。蠍夫人走在最後,紅裙曳地,神色平靜,隻是眼眸深處偶爾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豎井並非筆直,中途有數處轉折平台,連接著一些側向的、更狹窄的管道或破損的門戶,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方。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雜亂而微弱,仿佛無數年前曾有各種能量在此奔流激蕩,如今隻餘下空洞的回響。
越往下,那股源自量天尺的共鳴便越強,林弈甚至能感覺到尺身在掌心微微震顫,發出低低的、如同呼喚般的嗡鳴。而下方那藍光,也漸漸從微弱的一點,擴大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約莫下行了兩百餘丈,階梯終於到了儘頭。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半球形空間,似乎是豎井底部的檢修層。地麵同樣鋪著金屬板,但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槽,溝槽內殘留著早已凝固的、暗銀色的金屬溶液痕跡。
四周牆壁上鑲嵌著大量複雜而精密的符文陣列板,大多已破損失效,隻有少數幾處還在極其緩慢地閃爍著微光,維持著此地基礎的重力與空氣循環。
而眾人的目光,瞬間被空間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裡並非預想中的量天尺碎片或其他寶物。
而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呈半趴伏狀,長約十丈,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藍色,骨骼並非生物應有的鈣質,反而像是某種半透明的、內蘊星光的晶石材質!
骸骨整體形似某種巨蜥或地龍,但頭顱更加猙獰,吻部尖銳,眼眶巨大,頭頂還有三根向後彎曲的、如同王冠般的巨大晶骨。即便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這骸骨依然散發出一種沉重、威嚴、仿佛能鎮壓空間的磅礴氣息。
而之前眾人所見的淡藍色光芒,正是從這具骸骨深處,尤其是胸腔區域透射而出!光芒明滅不定,帶著一種悲愴而執著的韻律。
最令人震驚的是,在這具晶石巨獸骸骨的胸腔正中,也就是藍光最盛之處,赫然斜插著一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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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暗金、長約丈餘的……巨尺!尺身寬厚,邊緣並不鋒利,刻滿了與林弈手中量天尺同源的星辰道紋與山川脈絡圖案,隻是更加複雜精妙。
尺身三分之一處,有一道明顯的舊裂痕,幾乎將其斷為兩截,但此刻卻被一種純粹而堅韌的藍色晶光包裹、連接著,勉強維持著完整。
巨尺的尖端深深沒入晶石巨獸的胸腔骨骼,仿佛當年是被巨獸以身軀為鞘,生生“吞”入體內,而尺柄則露在外麵,微微顫動著。
“這……這才是真正的‘量天尺’本體?!”風子嶽聲音發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不……不對!這巨尺的氣息更加古老、浩瀚!林兄手中的,恐怕隻是它的……仿製品?或者說是其‘分尺’、‘子尺’?這巨獸骸骨……難道是傳說中的‘鎮尺星獸’?一種以星辰精粹與空間法則為食,身軀可衍化尺度的上古異獸?”
岩燼長老快步上前,在距離骸骨數丈外停步,仔細感應,激動道:“是了!這骸骨殘留的氣息,與我族古老典籍中描述的‘星髓晶骨’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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