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一行人在清玄道長的護送下，快步離開斷崖，身形很快隱入層層疊疊的山林深處，隻留下林間風聲簌簌，似在低語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
眾人腳步未停，心中懸著的那口氣仍未鬆透。柳殘雖退，可那股壓在心頭的陰霾卻半點未散，誰也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卷土重來。清玄道長手持拂塵，麵色沉凝，一路警惕掃視四周，將張遠等人護在中央，不敢有半分懈怠。
山林幽暗，樹影婆娑，腳步聲在寂靜之中格外清晰。
隻是，誰也沒有發現，在那斷崖最深處，翻湧不散的濃白雲霧之中，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懸在半空，默默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沒有殺意外泄，沒有氣息波動，仿佛隻是一縷虛無的影子。
可那雙眼眸深處翻湧的黑暗，卻比柳殘身上的邪戾更甚，陰鷙、冰冷、沉寂萬古，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隨著張遠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儘頭，雲霧之中，那股蟄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氣息，終於緩緩蘇醒。
不像柳殘那般狂暴張揚，而是如深淵之下的暗流，無聲無息，卻足以吞噬一切光明。
一股遠超柳殘的恐怖威壓，悄然彌漫開來，將整座斷崖籠罩其中。
雲霧翻滾，似有龐然大物在其中緩緩舒展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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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處，風穿林葉如泣。
張遠一行在清玄道長護持下，已奔出數裡之遙，方才斷崖上與柳殘對峙的壓抑感，仍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柳殘雖退，但其戾氣之重，前所未見。”清玄道長腳步不停，聲音低沉，“此人背後，必有更陰邪之助力，我等不可掉以輕心。”
張遠點頭，眉心微蹙。不知為何，自斷崖離開後，他心底總有一絲莫名不安，像是被什麼極凶極冷之物盯上，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道長，我總覺得……方才那斷崖之上，除了柳殘，還有別的東西。”
清玄道長腳步一頓，眸中精光一閃：“你也有此感？”
他抬手拂過胸前長須，麵色凝重：“老道修為尚淺，隻覺斷崖雲霧之中，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晦澀氣息，卻探不出虛實。那絕非柳殘所有。”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緊。
連清玄道長都探不出深淺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斷崖之上。
雲霧翻湧，如墨汁在水中散開，將整座崖壁裹入無邊黑暗。
那雙冰冷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
不是人類的眼瞳——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能將人的神魂一並吸入。
一股無聲的意誌，在雲霧中緩緩鋪開。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隻有魔念。
一縷、兩縷、千萬縷……自崖底深淵之中升騰而起，纏繞、彙聚、凝結，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幽影。
它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如霧，時而如煙，時而又隱隱顯出人形輪廓，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比柳殘身上的凶煞還要陰冷十倍、百倍。
柳殘的邪，是狂、是殺、是毀滅一切的暴戾。
而這道幽影的邪，是沉、是靜、是吞噬萬物的死寂。
“武道天途……”
低沉、沙啞、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聲音，在雲霧中輕輕響起，沒有特定的對象，更像是自語。
聲音不大，卻讓整座山崖都微微震顫。
“終於，又有人走到這一步了。”
幽影緩緩轉動，目光投向張遠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那一眼，淡漠、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卻仿佛已將對方的根骨、氣運、神魂，儘數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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