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農業局的大院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工作人員們忙碌地傳達著會議精神和技術要求。一輛輛滿載著農藥、化肥和宣傳資料的卡車，在“堅決打贏水稻病害防治攻堅戰”的紅色橫幅下，鳴響喇叭，駛向各個鄉鎮。
林雨瀟和趙建軍兵分幾路，帶著技術小分隊深入田間地頭。
他們白天頂著烈日，在各個公社的稻田裡巡回指導，手把手地教農民如何識別病株、如何配比農藥、如何科學噴灑。
夜晚，他們又召集村乾部和種植大戶進行培訓，放映幻燈片，講解防治知識。
南嶺公社作為最早發病也是最早控製住病情的地區，成了全縣的示範點。
每天都有來自其他公社的乾部和農民代表前來參觀學習。
林雨瀟既要負責南嶺本地的鞏固防治工作，確保不再複發，又要接待一波又一波的參觀者，解答他們的各種問題，同時還要隨時準備應對其他公社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協助趙建軍處理技術難題。
他和趙建軍兩人，就像上了發條的陀螺，連軸轉個不停，常常是早飯在路邊啃個饅頭解決，午飯和晚飯也隻是在公社食堂簡單扒幾口，然後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雨瀟，你歇會兒吧，看你眼睛都紅了。”
趙建軍遞過來一瓶水，心疼地說，“這邊有我盯著，你去眯半小時。”
林雨瀟接過水，喝了一大口，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疲憊卻堅毅的笑容：“沒事，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一點都不能鬆懈。你看那邊，第三生產隊的老王還在等著我去看看他那塊試驗田呢。”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片綠油油的稻田，那裡的水稻長勢喜人，與旁邊一小塊因初期防治不及時而略顯發黃的稻田形成了鮮明對比。
全縣的防治工作並非一帆風順，也經曆了“有驚無險”的時刻。
就在防治工作全麵展開的第五天，西部山區的青山公社突然傳來緊急報告，說有大片稻田出現了疑似症狀，而且擴散速度很快。
消息傳來，林雨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和趙建軍驅車趕往青山公社。
山路比去林海縣的還要難走，吉普車在泥濘中掙紮前行，好幾次險些陷在坑裡。林雨瀟坐在車上，內心焦急萬分。
他不斷地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要是新的變異菌株，千萬不要……如果青山公社的病情失控，不僅會影響當地的收成，還可能波及周邊幾個公社，之前的努力就可能功虧一簣。
這種“有驚無險”的心理煎熬，比身體的勞累更讓人難受。他腦海裡不斷浮現出農民們絕望的眼神，浮現出成片枯黃的稻田，浮現出蘇書記和雷局長信任的目光。他感到肩上的擔子重如千斤。
兩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趕到了青山公社。公社書記和社長早已在路口等候，臉上滿是焦急。“林技術員，趙技術員，你們可來了！快看看吧，再這樣下去，這一季的水稻就全完了！”
林雨瀟顧不上寒暄，直奔出事的稻田。一眼望去，確實觸目驚心，足足有幾十畝稻田呈現出明顯的病態，稻葉卷曲發黃，部分稻穗已經開始枯萎。
他快步走進田裡，仔細觀察著每一株病稻，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他取樣、比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建軍、周天雷也在一旁緊張地協助著，兩人一言不發，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公社的乾部們都圍在田埂上，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診斷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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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固了。終於，林雨瀟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虛驚一場！”
他對圍上來的人群說，“這還是我們之前防治的那種稻瘟病，不是新的病菌。之所以擴散得快，主要是因為這裡的地形特殊，濕度大，加上初期防治不夠及時，宣傳也沒到位，有些農民沒引起重視。”
聽到“虛驚一場”四個字，所有人都如釋重負，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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