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青紫的額角(其實是昨晚河堤翻滾撞的)。
老警官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年輕警官刷刷地記錄著。辦公室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夏樹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煎熬的幾分鐘像是過了幾個世紀。
終於,老警官合上了夾子,往椅背上一靠:“行,今天先到這裡。謝謝配合。想起什麼新的線索,隨時聯係我們。”
“好…好…”夏樹幾乎是虛脫般應著,費力地站起來,腿都有些發軟。他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向門口。
就在他擰開門把手的瞬間——
“讓讓!讓讓!急診!快!!!”
淒厲的呼喊夾雜著滑輪床急促碾壓地磚的尖銳噪音猛然從旁邊的走廊通道炸開!幾個人影推著一輛擔架車,如同風暴般席卷而過!
擔架車上的人形劇烈地扭動著、嘶嚎著!那聲音不像是人類,更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獸!血!刺目的鮮血順著他被繃帶胡亂纏繞的手臂、甚至是從他緊咬的牙關中不斷淌出,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死死死!都該死!別纏著我!滾開!滾開啊啊啊——!”男人在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在和無數看不見的敵人搏鬥,眼睛裡布滿了血紅狂暴的癲狂!他的指甲深深摳進了自己的皮膚,撕裂了傷口!
是白天新聞報道裡的“惡性連環噩夢症”患者!第一次這麼近距離!
夏樹僵在門口,瞳孔因為瞬間的衝擊而放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男人瘋狂扭動的身體周圍,盤桓糾纏著一股濃鬱的、散發著血腥和恐懼味道的、不祥的暗紅色氣流!那是遠超普通人負麵情緒的、帶著“靈能汙染”的劇烈波動!
那波動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刮過夏樹本就脆弱的神經!
同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男人手臂上那滲出暗紅色血跡的傷口邊緣,一抹極其微弱的、但絕對存在的灰黑色氣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扭曲盤繞!
一個年輕護士從夏樹身邊慌張跑過,擦肩而過時低聲的抱怨鑽進他耳朵:“…又一個…今天第五個了!都一個樣!睡著了就發瘋!又喊又自殘!醒過來什麼也不記得…真是活見鬼了!”
“噩夢症…自殘…活見鬼…”這幾個詞在夏樹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看著擔架車被迅速推走的方向,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濃鬱的鐵鏽味和靈能汙染帶來的、令人作嘔的陰冷波動。
手掌裡那道印記深處流淌出的那一絲微弱魂源帶來的短暫安慰,在此刻現實殘酷的衝擊下,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可笑。
他能暫時對抗這頭痛和消耗。
但消耗的終點…是什麼?
他還能榨取幾次這樣的殘魂?
下一次精神力徹底枯竭的臨界點…會把他推向何方?是腦漿迸裂的死,還是被黑暗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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