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白和謝必安帶來的消息,讓夏樹對整個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比想象中要重得多。但他沒有退縮,因為他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也是無數人用犧牲為他鋪就的路。
當天晚上,夏樹沒有睡覺。他盤腿坐在木屋中,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眉心的新生擺渡印中,嘗試著去感知周圍的世界。
那是一種全新的感知方式。
以前,他的感知依賴於五感和神識——通過眼睛看,通過耳朵聽,通過神識掃描。但現在,他的感知方式發生了質的變化。他不再需要用眼睛去看,不再需要用耳朵去聽,不再需要用神識去掃描。他隻需要“意動”,周圍的景象就會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中。
他看到據點中那些巡天鑒修士們正在忙碌。有人正在修補破損的圍牆,有人正在整理堆積如山的物資,有人正在廚房中準備晚飯。他能看到他們的動作,聽到他們的交談,甚至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情緒——有人疲憊,有人焦慮,有人對未來感到迷茫,也有人因為劫後餘生而感到慶幸。
他將感知向外延伸,越過據點的圍牆,越過周圍的山丘,越過那些被風暴摧殘過的森林和河流。他看到了一些在風暴中喪生的小動物,屍體躺在草叢中,已經開始腐爛。他看到了一些被風暴摧毀的樹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枝葉已經枯萎。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殘魂。
它們漂浮在據點上方的夜空中,如同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有的保持著人形,有的已經扭曲變形,有的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團。它們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發出無聲的哀嚎,臉上充滿了痛苦、迷茫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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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那些在寂滅核心崩塌引發的能量風暴中喪生的人。有些是附近的散修,有些是路過這片區域的旅人,有些甚至可能是那些被囚禁在寂滅核心中的可憐人。他們的肉身在風暴中被摧毀,靈魂也因為輪回通道的紊亂而無法進入輪回,隻能漂浮在這裡,在混沌與舊秩序碎片中痛苦掙紮,麵臨著徹底湮滅的命運。
夏樹看著那些殘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曾經也是一個擺渡人——雖然隻是名義上的,雖然他一直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但他知道,擺渡人的職責,就是引導迷途的靈魂,幫助他們找到歸途。
而現在,他似乎擁有了履行這個職責的能力。
他下意識地,對著那些殘魂,輕輕抬起了手。
眉心處,那枚新生擺渡印微微亮起,散發出一股溫和的、仿佛春陽般溫暖的力量。那股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流向他的手掌,然後從他的掌心散發出去,形成一股無形的牽引力,向那些殘魂延伸而去。
那些殘魂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同時停止了飄蕩,轉向夏樹所在的方向。它們那空洞的眼神中,仿佛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那是一種找到了方向的光芒,是一種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的喜悅。
然後,它們開始向夏樹飄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殘魂,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飄向夏樹伸出的手掌。它們的身影在飄來的過程中,開始發生變化——那些扭曲的、猙獰的形態,開始逐漸舒展;那些模糊的、混沌的輪廓,開始逐漸清晰;那些痛苦、迷茫、恐懼的表情,開始逐漸變得安詳。
當第一個殘魂觸碰到夏樹掌心的瞬間,它化作了一點溫暖的金色光點,融入了他的願力中。
夏樹感到一股微弱的意念傳入他的意識中——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形象,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臉上帶著滄桑的痕跡。他看向夏樹,眼中充滿了感激,嘴唇翕動,仿佛在說:“謝謝……”然後,他的身影在願力的包裹下,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夏樹掌心盤旋。
夏樹下意識地引導著那些光點,將它們引向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他能模糊地感應到,有一條新生的、微弱的輪回通道正在緩緩成型。那些光點順著他的引導,飄向那條通道,消失在未知的來世中。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殘魂化作光點,湧入夏樹的掌心,在他的願力包裹下被迅速淨化。那些附著在它們靈魂上的怨氣、痛苦記憶、恐懼情緒,在願力的作用下如同冰雪般消融,隻剩下最純淨、最本質的靈魂本源。然後,那些純淨的靈魂本源,順著那條新生的輪回通道,飄向未知的來世。
整個過程,自然、平和,毫無舊時“拘魂”的強製與陰森。
沒有鎖鏈,沒有符咒,沒有法陣。隻有一股溫和的牽引力,一盞願意為迷途者照亮歸途的心燈,以及一條新生的、充滿希望的輪回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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