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上隱隱的靜電麻刺感,瘋狂地心算著積分公式中的各項參數。他需要知道,那孕育著滅世雷火的“金矢”,何時會徹底離弦!
就在這時,阿青匆匆從下層艙室上來,手裡捧著一個還在微微震動的青銅匣子,臉色蒼白:“先生!‘地動儀’(簡化版驗震器)的磁勺指向突變!頻率…頻率在飆升!”匣內,一枚懸浮在光滑青銅盤上的磁化玉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抖動,玉勺尖端在盤麵刻度的“震”、“雷”區間劇烈搖擺。
這突如其來的強震信號,如同投入算籌沙盤的最後一塊關鍵砝碼!周鳴瞳孔驟然收縮,視線猛地鎖定在九四爻的青銅算籌上。算籌本身似乎也感應到了那來自雲層深處的狂暴召喚,發出極其細微、隻有他能感知的高頻震顫!他腦中飛速運轉的公式瞬間得出結果——雷電能量積分E的累積速率已達到臨界閾值!風暴的“心臟”即將開始第一次強有力的搏動!台風眼的初步閉合,就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24小時)之內!
“傳令!”周鳴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風暴的低沉力量,瞬間壓過了風的嗚咽,“全體艦隊!立刻轉向!目標西南偏西!航向‘地天泰’位(對應卦象,此方位能量結構相對穩定,避開風暴眼主路徑)!最大戰速!十二個時辰內,必須脫離核心風圈!”命令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餘地。
“喏!”屈雍和胥犴同時應諾,臉上血色儘褪。十二個時辰!這是與死神賽跑!尖銳急促的銅鉦聲再次撕裂沉悶的空氣,各艦瞬間如同被驚醒的巨獸,水手們瘋狂地撲向桅杆、絞盤、舵輪。巨大的船帆艱難地升起、調整角度,船身在粘滯的海水中痛苦地轉向。
然而,就在艦隊剛剛開始轉向,陣型尚未完全調整到位,船速還未提至最高的關鍵時刻——
“嘣!喀啦啦——!”
一聲比昨夜主帆索崩裂更加清脆、更加短促、充滿惡意破壞感的斷裂聲,如同死神的獰笑,突兀地從“飛廉號”左側後方的一艘中型護衛艦“玄龜號”的桅杆頂端傳來!
眾人驚駭望去。隻見“玄龜號”那根承載著主轉向帆(縱帆)的關鍵纜繩——一根比成人手臂還粗、由最堅韌的南海巨蟒筋與苧麻混絞、浸泡桐油反複捶打而成的巨纜——竟從中段齊刷刷地斷裂開來!斷口並非纖維自然撕裂的毛糙,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光滑的切麵!崩斷的纜繩如同垂死的巨蟒,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抽打在甲板和桅杆上,木屑紛飛,幾名躲閃不及的水手慘叫著被掃飛出去!
失控的縱帆在狂風中瞬間鼓脹到極限,發出恐怖的裂帛聲,巨大的力量將“玄龜號”的船頭猛地向左側(偏離預定轉向方向)狠狠拽去!整艘船如同被無形巨手抽了一鞭的陀螺,失控地打橫!
“玄龜號!控住船!”屈雍目眥欲裂,嘶聲大吼。但已經晚了。失控的護衛艦龐大的船體在慣性和風帆拉力的雙重作用下,如同醉漢般猛地撞向旁邊正在艱難轉向的友艦“青兕號”!
“轟隆——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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