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機穀中,歲月靜好,卻撫不平青垣心底悄然泛起的波瀾。昭凰的存在,如同一滴落入靜湖的濃墨,在他原本澄澈無波的心境中,暈染開越來越難以忽視的痕跡。
他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留意她的一切。留意她修煉時微微蹙起的秀眉,留意她因成功操控一縷涅盤聖火而眼中閃過的雀躍,留意她坐在門邊,望著穀外飛鳥時,那清澈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向往與寂寥。每一次無意識的關注,都像是一根柔軟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他冰封已久的心。
這種陌生的牽絆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與……恐懼。他是東麒守護者,職責是維係平衡,超然物外,不應為任何個體停留,更不應生出如此私密的執念。尤其是,這個個體身上還牽扯著西鳳長公主的身份,與她那位龍血覺醒、同樣牽動四國格局的未婚夫滄溟煦。
“南溟玄溟,北幽兀骨托……他們所謂的維持平衡,便是扼殺可能打破平衡的變數麼?”青垣獨自立於山穀至高處,望著下方竹舍中正在凝神修煉的昭凰,心中冷笑,“為了那可笑的平衡,便要犧牲她?憑什麼?”
他想起了淩寂等人。他們雖未直接出手,但他們的存在,他們所代表的秩序,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枷鎖?若他們知曉昭凰在此,定會想方設法將她帶回那個充滿紛爭與算計的塵世,帶回那個連保護她都未能做到的滄溟煦身邊。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豫,甚至是一絲隱晦的戾氣。
“不,她不能離開。”一個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裡才是安全的。外麵太危險,那些人……配不上她。不……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為了斬斷這不該有的妄念,也為了理清自己混亂的心緒,青垣決定暫時離開。他將一枚記載著更高深空間法則與神魂淬煉之法的玉簡留在昭凰常坐的蒲團邊,並未留下隻言片語,便悄然隱匿了自身所有氣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忘機穀外的茫茫雲霧之中。
他以為距離和時間能冷卻這莫名的熱度。
然而,他錯了。
離開的第一天,他試圖於雲端俯瞰山河,腦海中卻浮現她仰頭看天時,陽光灑在她睫毛上的模樣。
第二天,他駐足於一條奔流的江河旁,聽著轟鳴的水聲,耳邊響起的卻是她帶著困惑向他提問時,那清越而信任的聲音。
第三天,他棲身於一株古樹的枝椏,試圖借助自然的寧靜平複心潮,眼前卻不斷閃過她因無法觸碰外物而失落,卻又在看到他時努力展露的笑顏。
那笑容,如同帶著鉤子,牢牢鉤住了他的心魂。思念如同藤蔓瘋長,勒得他幾乎窒息。不過短短三日,於他漫長的生命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卻仿佛經曆了數個輪回的煎熬。
“回去。”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什麼守護者的職責,什麼四國平衡,什麼超然物外……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洶湧的情感衝垮。
他想要看到她,想要守在她身邊,想要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隻映照出他一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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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塵世危險,那些人不可靠,那便由他來護她周全!
既然她與滄溟煦的緣分已被外力斬斷,那為何不能由他來續寫?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瞬間撕裂空間,以比離去時快上數倍的速度返回忘機穀。
他沒有立刻現身,而是隱在虛空之中,貪婪地凝視著竹舍內那個對此一無所知的身影。
她正捧著那枚玉簡,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理解其中晦澀的法則,專注的側臉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柔美。
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與悸動充斥著他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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