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四眾曉行夜宿,又行六七日,忽見一帶高樓,幾層傑閣。
衝天百尺,聳漢淩空。低頭觀落日,引手摘飛星。豁達窗軒吞宇宙,嵯峨棟宇接雲屏。
此乃是靈宮寶闕,琳館珠庭。真堂談道,宇宙傳經。
陳玄奘勒住韁繩,遙望前方,感歎道:“好去處!”
孫悟空嘴角勾起,笑答:“師傅,平日裡您遇佛定朝拜,逢廟必燒香。
今日到靈山腳下,得見佛祖真容,怎連馬也不下?”
“靈山?”陳玄奘一愣,隨後大喜,驚叫:“悟空,這就是靈山?”
“師傅,靈山老孫來過幾遭,絕不會認錯。”
陳玄奘神色激動,翻身下馬,卻一腳踏空跌在地上。
“師傅您當心。”豬八戒近前扶起陳玄奘,打趣道:“您怎連路也不會走了?”
陳玄奘興奮喊道:“八戒,我等到靈山了!”
這一路風餐露宿,艱難困苦,幾度陷入險境,又掙紮著逃脫虎口。
想起昨日種種,陳玄奘淚流滿麵,哽咽著說:“為師,為師……”
話到嘴邊,陳玄奘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孫悟空嬉笑幾聲,催促道:“師傅,此乃大喜事,莫哭,快隨我上山。”
陳玄奘淚水漣漣,抬頭望靈山,遲遲未動。
見他遲疑不定,豬八戒擰眉問道:“師傅,您為何不走?快些上山,老豬我急著修成正果哩!”
“為師惶恐。”陳玄奘抬袖拭淚,低聲說:“徒弟,靈山當真是極樂世界?”
離開長安時,他滿懷希望。野獸橫行,妖魔攔路,都不曾動搖他的決心。
可一路行來,他發現眾佛陀、菩薩不似傳聞中那般良善,心搖擺不定。
上山拜見佛祖,許是能取得真經回轉大唐,許是會佛心破碎違背誓願。
“為師害怕,怕取不到真經,無顏回唐見陛下。”
“師傅,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沙悟淨嘴角噙著笑,開口勸道:“靈山如何,佛門如何,一見便知。”
陳玄奘微微頷首,低喃道:“也罷,既已到山下,豈有不去之理?”
佛心動搖,可他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若非如此,獅駝嶺那一難,他就會放棄來靈山。
師徒四眾邊說邊走,行至樓閣前,卻見門首處立著一個道童。
那道童斜立在山門前,叫道:“來者莫不是東土取經人?”
“師傅,那道童喚您呢!”
陳玄奘疑惑不解,低聲問道:“靈山乃佛門聖地,怎會有道童在此?”
孫悟空定睛一看,待看清來者是誰,險些落淚。
豬八戒甕聲甕氣的答道:“師傅,靈山腳下有座玉真觀,想必此處便是。”
陳玄奘聞言急整僧袍,抬頭看去,卻見那道童身披錦衣,手搖玉麈。肘懸仙籙,足踏履鞋,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陳玄奘合掌當胸,念了聲佛號,答道:“貧僧唐三藏,奉唐王旨意到西天取經。”
“福生無量天尊。”那道童還了一禮,笑道:“吾乃靈山腳下玉真觀金頂道人,人稱金頂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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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金頂大仙看向孫悟空,笑嗬嗬的說:“大聖,別來無恙?”
孫悟空逼退眼淚,行了一禮,應道:“別來無恙。”
豬八戒噗嗤一笑,問道:“大師兄,你們認識?”
“我與金頂大仙相識已久,說來,我與他本是同路人。”
金頂大仙語氣熟稔,笑道:“道友,我被那觀音菩薩哄了。當年他領佛金旨,去東土尋取經人。
原說二三年就到我處,我日日等候,可始終不見汝等蹤影。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曾想今年才相逢。”
“老孫也被那觀音菩薩誆了,他命我護送師傅到靈山取經,卻又暗算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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