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剛想咳嗽,就被旁邊的人捂住嘴——外麵的日軍已經摸到了洞口,腳步聲越來越近。陸銘凡擦了擦臉上的血和煙灰,從藏兵洞走出來,撿起趙大河掉在地上的機槍,對著缺口處的日軍掃過去,槍管打紅了,燙得他不得不換個姿勢,可手裡的勁卻沒鬆——他看見缺口處的日軍已經衝了進來,一個士兵用身體擋住刺刀,另一個士兵趁機用手榴彈炸飛了鬼子,可那擋刺刀的士兵,肚子已經被劃開,腸子流了一地,還在喊著“殺鬼子”。
“兄弟們!看看身後的老百姓!今天就算拚光了,也要讓他們多活一刻!”陸銘凡對著城牆上喊,自己端著機槍往缺口衝,子彈打在他身邊的城磚上,濺起的碎片嵌進他的胳膊,可他像沒知覺似的,隻顧著扣動扳機。王強拖著受傷的腿爬過來,手裡攥著最後一個炸藥包:“團長!我去堵缺口!”沒等陸銘凡說話,他已經往缺口衝,日軍的子彈打在他的背上,他卻沒停,直到撲進缺口,拉響了炸藥包——爆炸聲過後,缺口處的火光衝天,王強的軍帽飛出來,落在陸銘凡的腳邊,上麵還沾著他的血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日軍的進攻暫時停了,中華門的城門洞還在燃燒,城牆上的守軍隻剩下不到三十人,每個人都掛著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卻還拄著槍站著。藏兵洞裡的老百姓擠在一起,沒人敢哭出聲,隻有那個年輕媳婦懷裡的嬰兒,在寂靜中發出微弱的哼唧聲。陸銘凡靠在沙袋上,看著缺口處還在冒煙的焦土,王強的軍帽被他攥在手裡,布料已經被血浸透。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照片上的妻子抱著孩子,笑得溫柔,可此刻,照片邊緣已經被炮火烤得卷了邊。“等我回去……”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然後把照片塞回懷裡,撿起一把步槍,重新站到了工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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