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久保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和恨意,“他的槍法……很快,而且極其善於利用地形,就像幽靈一樣。”
小畑英良嘴角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幽靈?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眼睛。他注意到了遠處那棟半塌的二層小樓,那裡是絕佳的狙擊點,但他沒有輕易開槍。他知道,高手對決,先暴露位置的一方,往往就是死亡的一方。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分一秒流逝。烈日炙烤著廢墟,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突然,獨立師陣地上一名抬運傷員的士兵,或許是心急,從一個掩體衝向另一個掩體時,動作稍微慢了一瞬,身體暴露得多了一些。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沉寂,來自日軍陣地方向。那名士兵應聲倒地。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梁山河的槍口微微移動,捕捉到了遠處山牆缺口處那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槍口焰和一絲擾動。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穩定而均勻地用力。
“砰!”
第二聲槍響緊接著第一聲響起,子彈呼嘯著穿過四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鑽入了那堵山牆的缺口。
“唔……”一聲悶哼,伴隨著鋼盔撞在磚石上的輕響。大久保四郎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他手中的觀測鏡滑落在地。他至死都沒明白,對方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鎖定和擊發的。
小畑英良在開槍擊倒中國士兵的瞬間,就憑借著野獸般的直覺猛地縮頭側移。梁山河射出的子彈擦著他的狙擊鏡邊緣飛過,將鏡片擊得粉碎,飛濺的碎片在他臉頰劃開一道血口子。
一絲冷汗,從小畑英良的鬢角滑落。好快的反應!好準的槍法!他不僅躲過了自己的誘敵之計,反而利用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差點完成反殺,還乾掉了自己的觀察手。
真正的對決,現在才開始。
小畑英良徹底收斂了所有的輕視,他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原先的位置,消失在更複雜的廢墟深處。梁山河也在一擊之後迅速變換陣位,他知道,剛才那一槍沒能解決掉正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兩人意誌、技巧和經驗的終極較量。他們在這片死亡的棋盤上移動、潛伏、試探。有時是偽裝物的輕微晃動,有時是遠處瓦礫的異常滑落,都是雙方布下的迷局。槍聲偶爾響起,但都未能命中目標,每一次開槍都意味著位置的暴露和隨之而來的致命風險。
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昏暗,給廢墟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暗藍色。視線開始受阻。
梁山河潛伏在一個炸塌的地窖入口下方,隻留下一個極小的觀察孔。他呼吸平穩,心如止水,仿佛與周圍的廢墟融為一體。他在等待,等待那個決定性的時機。
另一邊,小畑英良利用暮色的掩護,極其緩慢地向他認為最有可能藏匿梁山河的幾個點位迂回。他有著德國軍校係統訓練出的耐心和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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