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一名幸存者出現異常。
那是一名五十多歲的木匠，右手曾被機器切掉兩根手指。
周雯換藥時，卻發現斷口長出了新的骨節。
新生皮膚沒有血色。
木匠本人也毫無感覺。
“我手指不是一直都在嗎？”
他看著自己的手，語氣十分疑惑。
旁邊妻子的臉瞬間白了。
“老周，你的手是五年前傷的！”
“我什麼時候受過傷？”
周雯立刻將人單獨隔離。
不到半小時，又有三人出現記憶偏差。
有人忘記了災難後的妻子，卻記得災難前已經去世的未婚妻。
有人堅持自己的家仍在東海岸，還準備天黑前回去上班。
變化都不劇烈。
每個人隻是被改回了某個更早的版本。
王凱遠程掃描封存證件，很快發現灰線活性正在上升。
“問題來自通行證，它們在持續接收海岸方向的低頻信號。”
“能隔斷嗎？”
“普通金屬沒用，需要徹底破壞內部結構。”
韓峰拎著戰錘走進來。
“終於輪到我了？”
陳景沒有讓他直接砸。
紙張上的灰線已經進入活躍狀態，一旦受到錯誤刺激，很可能沿接觸者擴散。
他用木夾取出一張證件，放進院中的空鐵桶。
水果刀刺入紙張右上角。
沒有切紙。
刀尖像是碰到一根繃緊的細線。
陳景手腕微轉，將那根無形連接挑了出來。
證件表麵迅速浮出大量白字。
姓名、年齡、職業、住址。
所有信息都屬於持證者災難前的檔案。
最後一行隻有四個字。
恢複有效。
陳景用力一挑。
灰線斷裂。
白字瞬間熄滅，證件也變成了普通廢紙。
【現實糾錯連接已切斷】
【目標當前狀態重新獲得優先權】
這行提示隻有他能看見。
陳景收刀後，才對眾人說道：“切斷夾層裡的線，別傷到紙外的人。”
韓峰看了看戰錘，又看了看薄薄的證件。
“這活不太適合我。”
“你負責把鐵桶搬過來。”
“這就很適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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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忙了整整兩個小時。
四十七張證件全部失效。
記憶偏差沒有繼續擴大，木匠新長出的骨節卻沒有消失。
周雯檢查後發現，那兩節骨頭並不屬於正常人體。
內部是細密的灰白晶體。
“不能留。”
木匠咬著毛巾，讓周雯重新切除異常組織。
手術進行到一半，北門警鈴突然響起。
一個女人獨自站在路障外。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長外套，白色長發束在腦後，左側地麵空空蕩蕩。
陽光明明從她背後照來。
她卻沒有影子。
韓峰扛著戰錘趕到時，表情難得認真。
“就是她？”
領頭司機隔著帳篷看了一眼。
“是她！”
顧長明沒有開門。
“姓名，來曆，目的。”
女人抬頭看向路障後的陳景。
“我沒有穩定姓名，來自海岸數據中心，來取黑盒。”
“通行證是你發的？”
“是。”
“你差點把四十七個人改成舊檔案。”
“不是我，是海鏡。”
女人語速很穩。
海鏡是海岸數據中心的核心糾錯程序。
災難前，它隻負責比對現實與檔案，向人工審核員提供修複建議。
第一門關閉後，海鏡接收到源頭崩潰產生的大量錯誤坐標。
它據此判斷，現實已偏離安全模板。
“它準備怎麼修？”
“讓所有活人恢複到災難前的登記狀態。”
顧長明冷聲問道：“災難後出生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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