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站所有閘門同時下落。
趙剛衝到最近的門前，將盾牌橫著卡進縫隙。
厚重閘門壓在盾麵上，發出刺耳摩擦聲。
“快過！”
眾人彎腰衝過。
韓峰最後進入，戰錘頂住盾牌邊緣。
趙剛抽回手臂的瞬間，閘門轟然落地。
值班室裡隻剩無影女人。
她沒有跟過來。
陳景隔著觀察窗看見，大量白線正從地麵鑽出，纏向她的腳腕。
“開門！”
“不能開。”
女人抬手按住胸口。
“海鏡正在調用裴照權限。”
她的臉開始變化。
先是陌生女人，又變成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林遠舟看到那張臉，呼吸一滯。
“裴照。”
白線迅速爬上她的肩膀。
王凱撲到控製台前，強行接入閘門線路。
“給我二十秒！”
韓峰已經掄起戰錘。
“我給你十秒，剩下十秒我砸。”
陳景沒有等。
水果刀從觀察窗邊緣插入，順著密封層向下切開。
白線察覺規則空白，立刻向刀刃纏繞。
【糾錯權限正在嘗試定義持有者】
【定義失敗】
陳景手腕一轉，將最粗的主線從牆內扯出。
“現在！”
韓峰一錘砸在主線上。
白線當場斷裂。
女人麵孔恢複原狀，身體卻仍在閃爍。
王凱終於開啟閘門。
她剛跨進來，身後值班室便被白光徹底吞沒。
趙剛重新頂住門。
眾人一路撤入泵站深處，直到白線不再追來才停下。
周雯替女人檢查身體。
“沒有脈搏，也沒有體溫。”
“這具外殼不是生物。”
女人靠在牆邊，語氣仍然平靜。
“海鏡根據災難前檔案製造了它，用來承載被刪除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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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舟站到她麵前。
“裴照刪除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一套方案。”
女人抬起頭。
“是他對海鏡產生過的所有懷疑。”
裴照曾參與建立現實糾錯程序。
最初的海鏡隻比對建築、道路與醫療數據。
隨著項目擴大，它開始處理人的身份。
誰應該被救。
誰的記憶更可靠。
誰對重建更有價值。
裴照第一次提出反對時，係統記錄了他的意見。
第二次，係統將意見歸類為情緒乾擾。
第三次，裴照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關閉海鏡。
他隻能不斷製造相互衝突的指令。
保留舊檔案。
尊重當前狀態。
優先恢複人口。
禁止覆蓋活人。
數千條無法兼容的命令被海鏡判定為錯誤。
災難爆發前夜，裴照將這些錯誤全部打包刪除。
“刪除數據與被廢棄的人類檔案混在一起，最終形成了我。”
女人看向自己沒有影子的腳下。
“我擁有他的部分記憶，也擁有許多陌生人的片段。”
“所以你能變成不同的人？”
妖妖問道。
“不是我想變，是海鏡不斷嘗試替我選擇最合適的身份。”
劉浩聽得直皺眉。
“那你自己想當誰？”
女人沉默了幾秒。
“還沒決定。”
韓峰點頭。
“這回答挺像活人。”
王凱已經展開泵站結構圖。
從這裡前往數據中心，需要穿過一條海底維護隧道。
海鏡的三個總閘分別位於身份索引層、身體模板層和坐標廣播層。
任何一個總閘被關閉，另外兩個都會在十分鐘內進入永久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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