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著那塊沾染著暗金血漬的碎石,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直竄秦凡的心臟,幾乎要凍結奔流的血液。家主秦戰的血!這縷同源卻沾染了汙穢冥氣的血脈氣息,比血池的萬載死氣更讓他窒息。背叛的毒蛇,已然纏上了家族的脖頸,冰冷的毒牙抵住了最要害之處。
“枷鎖…終將噬主…”古神殘念那悲涼死寂的歎息,仿佛還在靈魂深處回蕩,與指間這冰冷的背叛證據交織,化作一股焚心蝕骨的怒焰,卻又被他以鋼鐵般的意誌死死壓入骨髓深處,隻餘下眼底一片凍結的深淵。
葬魂穀,更深、更暗、更凶!
這裡不再是血池邊緣那種粘稠的壓抑,而是徹底的暴虐與瘋狂。空氣不再是流動的,而是凝固的、充滿尖銳棱角的實體,每一次吸入都像吞下無數冰針,刺痛著肺腑。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凶獸特有的腥臊惡臭,混合成一種足以讓常人瞬間癲狂的毒瘴。視野被壓縮到極限,陡峭的穀壁在翻湧的灰黑色瘴氣中若隱若現,仿佛無數擇人而噬的巨獸獠牙。
“吼——!”“嗷嗚——!”“嘶嘎——!”
震耳欲聾的咆哮不再是此起彼伏,而是徹底連成一片,如同億萬麵破鑼在耳邊瘋狂敲打,形成毀滅性的聲浪洪流!大地在無數沉重獸蹄的踐踏下瘋狂顫抖、呻吟,堅硬的黑色地麵如同脆弱的蛋殼,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又被不斷湧出的、滾燙粘稠的新鮮血漿一次次灌滿、淹沒。碎石如同暴雨般從兩側穀壁簌簌滾落,尚未落地就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絞成齏粉。
這裡,是真正的血肉磨盤!是亡者的葬地,也是生者的地獄!
秦凡就是這地獄漩渦中,唯一逆流而上的黑色礁石。
他渾身浴血,破碎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而布滿新舊傷痕的輪廓。每一次肌肉的繃緊與爆發,都牽扯著全身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痛楚的扭曲,隻有一片被極致殺戮淬煉出的、非人的冰冷與專注。那雙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銳利得能刺穿翻湧的瘴氣,精準鎖定每一頭撲來的凶獸要害。
九道暗金鎖鏈不再是盤踞防禦的姿態,而是徹底活了過來,如同他肢體的延伸,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在身周瘋狂舞動!
“嗤啦——!”
一頭形如巨型螳螂、雙臂是兩柄閃爍幽綠寒光的骨質鐮刀的凶獸,撕裂瘴氣撲至。鐮刀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秦凡脖頸!速度快到隻留下一抹殘影!
秦凡眼中厲芒一閃,不退反進!身體在間不容發之際猛地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斬擊,同時右臂如毒龍出洞,纏繞其上的暗金鎖鏈“嗡”地一聲繃得筆直,尖端化作一道凝練的烏光,精準無比地刺向螳獸相對脆弱的複眼連接處!
“噗嗤!”
烏光輕易洞穿甲殼,沒入其頭顱!螳獸的嘶鳴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慣性前衝,被秦凡側身閃過,轟然砸入汙血泥濘之中,濺起大片血浪。
殺戮,吞噬,成長!無需煉化,體內九道貪婪的鎖鏈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瞬間纏繞上螳獸尚未徹底消散的殘魂與血肉精華!一股精純的凶煞之力湧入體內,背脊倒刺疤痕微微發燙,鎖鏈的烏光似乎更凝實了一分!這是戰場上的掠奪,生死間的晉升!
然而,凶獸的狂潮永無止境!
“轟!”
地麵劇震!一頭體型堪比小山、體表覆蓋著厚重岩石甲殼的“地岩暴熊”撞開擋路的幾頭弱小凶獸,巨大的石拳帶著碾碎山嶽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已然籠罩了秦凡的後背!拳風壓得他背後破碎的衣衫緊貼皮肉,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避無可避!狹窄的穀地,洶湧的獸潮,閃避意味著下一刻被更多的獠牙利爪撕碎!
“滾開!”一聲沙啞如金鐵摩擦的低吼從秦凡喉間迸出,帶著石破天驚的凶悍!
他強行擰轉身體,左臂之上暗金鎖鏈瞬間層層疊疊纏繞、盤結,構築起一麵厚重的暗金臂盾!劫力瘋狂注入,臂盾表麵烏光流轉,符文隱現!
“砰——!!!”
地岩暴熊那開山裂石的石拳,狠狠砸在了暗金臂盾之上!
無法想象的巨力轟然爆發!
秦凡腳下的地麵“哢嚓”一聲徹底粉碎、塌陷!他半個身子被硬生生砸進地裡,狂暴的力量如同怒濤衝入五臟六腑!喉頭一甜,鮮血抑製不住地噴出!臂盾上的暗金鎖鏈發出刺耳的哀鳴,光芒劇烈閃爍,幾欲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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