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頂端的風比任何時候都更冷。那種冷不是溫度的變化，更像是一種從混沌海深處蔓延過來的重量感，壓在每一片銀白色葉片的表麵，使它們在接觸到那股氣息後會以比平時更慢的速度恢複擺動。秦凡站在最外側的枝乾上，雙腳踩在樹皮與銀白色紋路交彙處，目光穿過邊界覆蓋層，落在混沌海深處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暗色輪廓上。
那道輪廓已經在混沌海中移動了很長時間。它沒有改變過方向，從秦凡第一次感知到它的那一刻起，它的行進路線就是筆直的。它繞過那些正在成形的宇宙碎片時不會減速，穿過那些碎片之間的間隙時不會調整體型，沿途所有被它接觸過的物質在它通過後都不會留下完整的結構。那些碎片內部曾經存在過的東西，在他反複觀察它的移動軌跡時，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它經過的路徑上，不會留下任何可被追蹤的痕跡。
三天了。秦凡每天晚上都會站在這裡，確認那道輪廓的距離和方向。三天裡那道輪廓和邊界覆蓋層之間的間距在持續縮短，縮小的幅度均勻，每一夜的縮短量都和前一晚相同。
混沌在他第三次站上枝乾時也上來了。他的腳步踩在樹皮表麵的聲音比平時更輕，落腳時帶起的氣流在穿過那些銀白色葉片後不會改變它們的擺動方向。他在秦凡右側大約一步遠的位置停住了，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目光落向混沌海的方向。“它沒有減速。它經過的那些碎片在被吞噬之後沒有留下殘骸，那些碎片內部的物質在被它吸收後不會重新出現在混沌海中。它的體型在移動過程中沒有發生變化，沒有縮小，也沒有增大。”
秦凡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輪廓上。“你年輕時見過這種巨獸？”
混沌在接收到那道問題後保持了一段時間的安靜。那道安靜的長度比他日常形成的任何停頓都更長，像是正在從一道被存放了太久的記憶中找到需要調取的部分。“見過一次。那時候我還在守護我自己的宇宙，那道巨獸從混沌海深處穿過了我的宇宙邊界。它的路線經過了邊界覆蓋層外側大約三個宇宙半徑的位置。我沒有親眼見過它停下來，也沒有見過它改變方向。它在穿過那些宇宙碎片時，那些碎片在接觸到它的體表後會改變它們的旋轉方向，從逆時針轉為順時針，持續一段距離後恢複正常。那些被它吞噬的碎片，在它通過之後隻剩下邊界膜層的殘骸，膜層內部已經空了。”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移開目光。“怎麼殺死它？”
混沌在他問出那道問題後保持著他在枝乾上站立的姿勢，那些金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覆蓋範圍。“需要永恒境巔峰的力量直接摧毀它的核心。那隻巨獸的核心在體表灰色光層下方大約三分之一的深度處，包裹核心的覆蓋層比體表的光層更厚，需要用持續的輸出才能穿透。或者用混沌法則封印。封印不需要摧毀核心，隻需要切斷它和混沌海之間的能量交換通道，使它內部儲存的能量在無法被補充的情況下逐漸耗儘。封印成功後它會停在原地，停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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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繼續追問。夜色在輪回海上空鋪展開來，那道輪廓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前移動著，不會因為距離的延伸而改變它的推進速率。他側過頭，目光從混沌海的方向收回來，落向世界樹根部的位置。樹正站在那裡，那些深灰色光芒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流動著。
樹在接觸到秦凡目光的那一刻向前邁了一步，步伐的長度和他日常在菜園中行走時保持的步距相同。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我來封印它。我的混沌法則可以接觸到它體表的灰色光層，那道光層的走向和我在混沌海中接觸過的那些氣息保持著相同的方向。我可以順著那道光層的走向向下深入，到達它能量交換通道所在的位置，然後切斷那條通道。切斷之後，封印就會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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