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指尖觸碰到晨光的時候，他還沒有完全成形。那些銀白色紋路從世界樹乾表層的紋路間隙中滲出來，沿著他正在凝聚的輪廓邊緣流動，在他和樹皮之間的接觸麵上織成一道細密的網。他從樹乾內部向外走，腳先落地，然後是膝蓋、腰腹、肩膀，最後是頭部。那些紋路在他完全脫離樹乾的瞬間從他體表褪去，像是退潮的海水把附著在礁石上的藤壺留在原處，自己回到海床深處去了。
他站在世界樹根部那道凹陷前，腳下的草葉在他踩上去時彎曲的幅度和他記憶中在花圃邊緣行走時保持著相同的深度。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那道在沙河小世界留下的細痕還在，顏色比他周圍的皮膚淺一些，邊緣整齊，像是一道被反複確認過很多次的標記。他身上的長袍是深灰色的，袖口邊緣有一道被他縫補過的痕跡，針腳間距不均勻，是他自己在燈下補的。他低頭看了那處縫補痕跡一段時間，那些針腳的走向和他記憶中在萬界學院慶典前補好這道缺口時留下的軌跡相同，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改變它的位置。
晨光越過海麵方向的雲層，落在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區域。世界樹冠頂端的銀白色葉片在接觸到晨光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調整著它的朝向，從他背對的方向轉向他麵對的方向，使樹冠的陰影在他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
璃月站在最前麵，她的站姿和他記憶中在花圃邊緣等待時保持的角度相同，右手垂在身側，左手微微抬起。她的目光在接觸到他的輪廓後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與他的間距。他的腳步向前邁出的距離和他萬年前在花圃邊緣行走時保持的步距相同，鞋底在接觸到地麵時的觸感和他記憶中任何一次踩上這片草地時感受到的觸感保持一致。他開口的聲音帶著他離開前的音質，那些字句的節奏和他日常說話時保持的節奏相同。“我回來了。”
璃月在他完成那幾個字之後向前邁出了一步，那一步的距離使她的額頭能靠在他肩頭的位置，那道位置和他記憶中她每次靠過來時保持的高度相同。她的手臂在他後背處合攏，掌心貼在他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指尖在他後背衣料表麵形成一道持續的壓力軌跡。那些銀白色光芒在她與他之間的接觸麵上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狀態，在她與他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你終於回來了。”
他的手臂在她後背處合攏，手指在她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收攏，那道力度和他日常接觸任何物體時保持的力度相同，在他與她之間的接觸麵上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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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即回應。她在他肩頭停了一段時間，那道停頓的長度比她日常形成的任何擁抱都更長，然後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那半步的距離讓她與他之間的間距從零恢複到了他日常對話時保持的長度，她的目光在他與她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她在鬆開手之後沒有移開視線。
南宮翎站在璃月身後，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盤。她的目光在接觸到他的方向後以與她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與他的間距。盤子裡的幾根青菜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葉片邊緣還掛著幾滴沒有乾透的水珠。她把盤子向前推了大約一掌的距離。“嘗嘗，我種的。這片菜園我是從你離開後的第一年就開始種了，每年都會翻一次土，種子是柳如煙從各個宇宙收集來的。”
秦凡伸手取了一根青菜，咬了一口。他嚼了幾下才咽下去，他咽下去後沒有立刻說話，他又咬了一口。“好吃。”他沒有評價它的味道，他的聲音和他之前說任何話時保持著相同的音質，但在他咽下第二口之後多停了一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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