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什麼不抱得再緊一點兒？如果體積太大引發了警報，我可救不了你們。”
加斯帕的聲音在李豫腦海中響起，那語調輕佻得令人煩躁。
“我用來偽裝你們的資料是有限的，別像個雛兒似的好嗎？你們不是已婚人士嗎？”
通道內，加斯帕喋不休的聲音仍在李豫和蔚奧萊特的意識中不斷迴盪。這條所謂的“排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狹窄、骯臟、令人窒息。管道內壁覆蓋著經年累月的汙垢，呈現出一種油膩的暗褐色，表麵還黏附著各種難以辨認的有機質殘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微光。
此時此刻，李豫正帶著蔚奧萊特在通道內奮力前進。
這條管道被各式各樣的垃圾填得滿滿當當，破碎的塑膠製品、腐爛的食物殘渣、扭曲的金屬零件、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紙質檔案、甚至還有半凝固狀態的生化廢料。每前進一寸，都得用身體強行擠開這些粘稠、溼滑、散發著刺鼻異味的障礙物。
“對了，就這樣，蔚小姐，用腿環住李先生的腰，頭貼在他的胸口。”
加斯帕像個過度熱心的導演，在兩人腦海中即時指導。
“沒錯，就這樣。李先生，你撥弄垃圾的姿勢可以再用點力。以你的身體強度來說，這些玩意兒跟液體沒什麼兩樣。”
蔚奧萊特的呼吸壓得很低，但李豫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她的雙臂緊緊環繞著他的脖頸，雙腿則如加斯帕所說，用力環在他的腰間。這個姿勢讓兩人的接觸麵積最大化，卻也讓她整個人幾乎完全貼在了李豫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豫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以及皮膚表麵傳來的、異常滾燙的溫度。
李豫沒時間在意這些細節。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進上。
右手在前，五指成爪，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掌如同最鋒利的挖掘機械，每一次揮出都深深沒入前方堆積的垃圾中，然後用力向兩側撕扯、扒開。粘稠的汙物濺在他的臉上、身上，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左手則託在蔚奧萊特的後背，確保在劇烈顛簸和衝擊中不會手。
“速度可以再快點。”加斯帕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這個通道會定時排放，如果趕上下一次排泄，你們會被重新吐出去的。到時候我可沒多餘的‘意識殘響’再包裝你們一次。”
李豫的牙關咬了。
他能覺到，皮表麵正在發生某種變化。那些潛伏在皮下的黑龍鱗雖然沒有完全浮現，但皮本已經開始泛出一種幽深的、彷彿能吸收一切線的黑。那芒很淡，卻異常堅韌，如同一層無形的力場，將他懷中的蔚奧萊特完全包裹在。
如果僅是維持這種狀態，對李豫來說也許並不算是巨大的消耗。
但他還要同時分心應付加斯帕永無休止的神擾。
偏偏還沒有反駁的時間。
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在排泄口閥門關閉前的那一剎那，趁著垃圾噴的洪流稍歇，搶奪者創造的混間隙，悄無聲息地潛了通道。
一旦這次失敗，又將陷新的等待。
而時間拖得越久，凱特琳那邊的風險就越大，他們無法判斷在地球需要多久的時間，下一次的靠近能否按時將他們接走。
這個念頭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李豫的心頭。
“左上方三十度，有個相對鬆的突破口。”加斯帕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了些，“那裡堆積的主要是有機質殘渣，度低，阻力小。衝過去。”
李豫沒有猶豫。
他調整姿勢，右在管道側壁一相對堅固的金屬結構上猛地一蹬！
“轟！”
整個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加斯帕指示的方向狠狠撞去！
腐爛的果蔬、變質的類、各種粘稠的有機漿在衝擊下四散飛濺。惡臭如同實質的牆壁迎麵拍來，那味道複雜得令人頭暈，甜膩的腐敗、辛辣的化學製劑、鐵鏽般的腥，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彷彿來自生命徹底潰爛後的絕氣息。
蔚奧萊特的臉死死埋在李豫口，但即使如此，那味道依舊無孔不。的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胃部劇烈翻攪。
“忍住。”李豫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耳中，“快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確覺到了。
指尖傳來的正在變化，從堅、粘稠、充滿阻力，逐漸變得鬆、溼、更容易穿。
通道的力也在改變。
之前那從上往下、彷彿要將一切推回垃圾區的噴力量正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平緩的、近乎“流淌”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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