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麵色沒有絲毫改變。
那張歷經生死和各種詭異事件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進入餐廳後就刻意擺出的、近乎麻木的平靜。隻有瞳孔深處,泛起一圈圈不易察覺的駭浪。
她知道。
她知道巴爾撒澤。
不是停留在“三賢者”這種泛泛的稱謂上,而是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一絲熟稔的口吻,直接點出了那個名字。她的語氣平靜,卻精準地剖開了這個世界上堪稱最頂級的秘密,她對這個隱藏在數字洪流深處的“神”,瞭解的程度,恐怕遠比凱特琳從絕密文件中所知的要深刻得多。
那麼……
她知道三賢者那扭曲的、源自人類集體意識的“神性”本質嗎?
她知道巴爾撒澤暗中在所有地球陣營人類的基因底層,植入了那道“不得傷害三賢者載體”的致命枷鎖嗎?
他幾乎就要開口,試圖詢問更多的真相。
然而,尤利婭似乎完全沒有看見李豫那微微張開的嘴唇,以及眼底劇烈翻湧的驚疑。
她甚至沒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優雅地,如同天鵝展頸般,她從那張象徵著主人地位的實木高背椅上站起身。
晨光透過紗簾,在她那襲簡約莊重的黑色長裙上流淌,勾勒出修長而曼妙的身形輪廓。她沒有立刻走向李豫,而是邁著那種經過嚴格禮儀訓練、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的輕盈步伐,繞過長長的餐桌,停在了蔚奧萊特的座位旁。
蔚奧萊特的瞬間繃了。
抬起頭,翡翠般的綠眸警惕地迎上尤利婭俯視的目,裡麵混雜著尚未散儘的憤,以及更深的、麵對這位氣場強大又難以捉的“母親”時本能的不安。
尤利婭微微彎下腰。
出一隻手,那手指修長白皙,塗著與昨夜不同、近乎明的淺蔻丹。指尖帶著一晨間的微涼,不容抗拒地、輕輕地挑起了蔚奧萊特的下。
作帶著一種近乎狎暱的親暱,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危險的事,給男人去做就好了。”
尤利婭開口,聲音輕,像在哄勸一個任的孩子,紫羅蘭的眼眸裡卻沒什麼溫度,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近乎專斷的安排。
“至於你,小姑娘……”
的指尖在蔚奧萊特下頜的皮上停留了一瞬,彷彿在那下麵繃的線條。
“你就呆在我邊。”
尤利婭頓了頓,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帶著某種深意的弧度:
“我得教你一些……基本的禮儀規範。”
的視線掃過蔚奧萊特上那件與氣質格格不的寬鬆長袍,掃過淩短髮下那雙寫滿抗拒與倔強的綠眼睛,聲音裡多了一難以言喻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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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有助於……你和凱特琳的相。”
話音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空曠的餐廳中響起,比晨間馬匹的嘶鳴更加穿,更加不容忽視。
侍立在主位附近影中、如同背景裝飾般無聲無息的僕,幾乎是應聲而。邁著那種標準得刻板的步伐,迅速而安靜地走到尤利婭側,微微屈膝,頭顱垂下,等待指令。
“帶去換一騎裝。”
尤利婭收回挑著蔚奧萊特下的手,隨意地揮了揮,彷彿在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目投向窗外那片沐浴在晨中的翠綠草地和馬場,語氣輕鬆又自然:
“今天天氣很好,適合做一些……優雅的運。”
僕無聲地頷首,轉向蔚奧萊特,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但那無聲的催促意味,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明確。
蔚奧萊特的抿得更了。看了李豫一眼,那眼神複雜,有求助,有無奈,也有清晰傳遞的“見機行事”的警示。最終,沒有出聲反駁,隻是深吸一口氣,站起,跟著僕離開了餐廳。那背影直,卻著一被強行按捺的僵。
目送蔚奧萊特消失在餐廳另一側的拱門後,尤利婭才緩緩地轉過。
豔絕倫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端莊溫和,卻又遙不可及的麵。紫羅蘭的眼眸重新落在李豫上。
從後打來,給周鍍上一層朦朧的暈,卻讓的麵容在逆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你也一樣。”
尤利婭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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