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搖頭,煙灰終於不堪重負地斷裂,飄落在他軍大衣的衣襟上,留下幾點灰白的痕跡。他沒有去拍,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邋遢。
“你應該察覺到了。”
他抬起眼,那雙疲憊的黑瞳深處,閃過一絲清晰的、近乎憐憫的了然:
“如果你不能真正跨過那條線……”
“時間對你來說,就隻是一本可供閱讀的書籍。”
他頓了頓:
“你可以翻看任何一頁。”
“可以記住上麵的每一個字。”
“甚至可以……撕下其中幾頁,占為己有。”
“但你無法強行更改書中已經寫定的內容。”
話音落下。
廢墟上,隻有遠處持續不斷的、建築殘骸崩塌的悶響,以及更遙遠的地方,城市其他區域尚未平息的混亂聲響。
李豫靜靜地站在那裡。
手裡拎著那個包裹。
他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緩緩地、幅度極小地,聳了聳肩膀。
仿佛剛才巴爾撒澤那番關於“時間法則”局限性的沉重告誡,對他而言,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然後,他抬起眼。
目光沒有看巴爾撒澤的臉,而是落在他指間那支香煙上。
看著那點猩紅的光,在昏暗中規律地明滅,吞吐著灰白的煙霧。
“我隻是好奇。”
李豫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過分:
“想看看以前的世界。”
他頓了頓,補充道:
“看看你們……是從什麼樣的土壤裡長出來的。”
巴爾撒澤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煙重新送到唇邊,又深深吸了一口。
這一次,他吸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將煙草中所有的尼古丁和焦油,連同這片廢墟上空彌漫的死亡與絕望氣息,一起吸入肺葉深處。
然後,他緩緩吐出。
煙霧在空氣中形成一團濃稠的、緩緩擴散的灰白色雲團。
“哦,是嗎。”
巴爾撒澤的聲音從煙霧後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了玩味與探究的語調:
“你喜歡嗎?”
他微微偏頭,那雙帶著血絲的黑瞳,透過煙霧的間隙,鎖定李豫的眼睛:
“那個過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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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
李豫的嘴角,緩緩地、向上扯起一個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微笑。
更像是一種……本能般的、混合了厭惡與某種更深層衝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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