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組織液與機油的拖行痕跡。
新的一批參賽者被推入場地。
這一次是三名被並排安置在拘束架上的、尚未進行藥劑注射的“原體”。從體型輪廓判斷,一人是女性,另外兩人一高一矮,高個子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或許是在運輸途中骨折,或許是試圖反抗時被打斷,又或許隻是某種未被記錄的舊傷。
工作人員正在給他們進行注射前的最後準備。
消毒。標記注射位置。調整拘束架的束縛強度。
其中那個高個子,忽然劇烈掙紮了一下。
拘束架發出刺耳的警報,幾道附加的束縛帶從機械臂末端彈出,死死勒進他的腰腹與大腿。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豫隻能看見。
看見那個高個子被強製按回拘束架,後腦重重磕在金屬背板上。
看見那個矮個子,從頭到尾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徹底放棄了任何抵抗。
看見那個女性,在注射器刺入頸側的瞬間,微微側過頭,視線越過喧囂的看台,越過那些揮舞著投注憑證的模糊麵孔,落向某個遙遠而不可及的方向。
李豫忽然想起了已經毀滅的阿瓦隆。
想起那片被稱為“理想鄉”的土地上,那些眼神裡藏著無儘恨意的自由軍戰士。
想起裡德爾臨終前那句嘶啞的遺言。
“自由不滅。”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無聲地蜷緊。
然後。
巴爾撒澤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每天都會來看。”
“這批遺民,已經與主流人群隔離了近千年。”
他頓了頓,目光追隨著場下那支已經完成注射、正在撤離的機械臂:
“他們的基因多樣性,他們對極端環境的適應潛力,他們在瀕死狀態下的意識活動特征……”
巴爾撒澤的聲音越來越輕,近乎自言自語:
“都是極其珍貴的觀測樣本。”
他重新捏起一顆堅果。
“我有點好奇。”
巴爾撒澤清晰地說:
“這些被時間遺忘的人,是否還有未被開發的……價值。”
場下。
第一名注射者已經開始出現劇烈的排異反應。
他的身體在拘束架上瘋狂抽搐,脊椎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後反弓,隻有後腦與腳跟還抵著金屬板,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滿到極限的弓。皮膚下湧動著某種肉眼可見的、仿佛有獨立生命的蠕動波紋,從頸側注射點向四周瘋狂擴散。
他的嘴張到極限,喉嚨深處發出某種不似人聲的、混合著高頻嘶鳴與低頻顫音的哀嚎。
那聲音穿透了隔音屏障,穿透了看台上震耳欲聾的音樂與歡呼,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精準地、殘忍地,刺入李豫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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