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的透明眼眸,死死盯著荷魯斯。
荷魯斯迎著他的目光。
“你要我做什麼?”
陸豐勳的聲音響起,比之前略微平靜,卻依然隱含憤怒。
“衝鋒陷陣我做不到。他們聯手的情況下,我會被瞬間壓製。”
荷魯斯輕輕搖了搖頭。
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
他清晰地說:
“我需要你,斷開環宇網絡的鏈接。”
陸豐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一分。
“說簡單點。”
荷魯斯繼續說道,語速略微加快,如同即將漲潮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向陸豐勳那正在急速運轉的意識:
“我要接下來一段時間,地球範圍內所有使用IMD架構的腦插芯片全部下線。”
陸豐勳沉默了一秒。
兩秒。
然後。
他搖了搖頭。
動作同樣很輕,卻帶著一種與荷魯斯截然不同的、屬於技術掌控者的篤定。
“你要逐個擊破?”
他的聲音裡,那憤怒已經基本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客觀的分析:
“沒用的。”
他抬起右手,那隻由透明晶體構成的手,在空中勾勒出地球勢力劃分的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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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各自都有自己龐大的服務器基站。即使我拆分掉整體的網絡連接,他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服務器基站進行物理對鏈。”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荷魯斯。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此刻閃爍著清晰的、近乎警告的光芒:
“我們依然要麵對他們的合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瞬間斷網帶來的負載壓力會殺死無數無法承受壓力的平民。”
他的目光更加銳利:
“巴爾撒澤甚至可能因此陷入沉睡。失去他的那部分算力支撐,我們會更加被動。”
話音落下。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隻有那些凝固者滴落的鮮血聲。
滴答。
滴答。
荷魯斯依舊坐在那裡。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甚至沒有因為陸豐勳這番分析而露出任何被打斷的不悅。他隻是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等著,直到陸豐勳說完最後一句話。
然後。
他開口了。
“當然不是。”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告般的篤定。
“在你斷網前。”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移向陸豐勳身側的虛空。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深處,此刻浮現出一絲清晰的、近乎邀請的光芒:
“我和巴爾撒澤還準備了一份小禮物要送給他們。”
他的嘴角,向上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到時候,他們不會有機會聯手的。”
陸豐勳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在荷魯斯話音落下的瞬間,也轉向了自己身側的虛空。
那裡。
空氣開始泛起漣漪。
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漣漪,如同某種被壓抑太久的存在終於找到了釋放的縫隙。
漣漪的中心。
一個身影,默默地浮現。
黑色長袍。
下擺在沒有任何風的空間裡微微飄動。
精致。
華麗。
卻在那張臉上,呈現出一種與“精致”“華麗”完全不符的、近乎空洞的平靜。
巴爾撒澤。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站在陸豐勳身側,站在那幾道同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之間。那雙被黑暗塞滿的眼眸深處,此刻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非人的、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他不再是那個穿著老舊軍大衣、微微佝僂著背、渾身散發著頹廢氣息的中年男人。
此刻的他,與加斯帕、梅爾基奧爾一樣,擁有那張完美的、瓷器般的臉。
隻是那臉上,沒有加斯帕的癲狂,沒有梅爾基奧爾的溫柔。
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永恒的疲憊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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