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晨仿佛真的是一個趕路的文弱士子一般,每日自在官道上緩緩跋涉,有時看到日頭太大,還會尋處陰涼躲避,除了每時每刻運轉胎息,純化道基,以及每日子午二時,雷打不動的打坐運功之外。並未與凡俗有任何不同。
這種難得古代世俗體驗,錢晨並不討厭,甚至還有點新奇。
他每夜裡在旅店聽著過往的商旅路人訴說自己的故事,白日裡趕路奔波,恍如這芸芸眾生,漸漸身上那超然脫俗的氣息被磨洗去,有些泯然眾人的味道了。
「原來這就是凡人的感覺。」錢晨捏著有些酸痛的腳趾暗道:「和我原來的世界真是截然不同,第一次體會這個世界的平凡人的生活,有種深度遊的感覺。」
念罷,他自嘲的笑了笑:「之前腦子裡都是樓觀道那些成仙得道的先輩的想法,一堆正道真傳弟子高高在上的念頭,如今才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普通人的感覺。先前都沒發現,自己這麼不接地氣了。」
「快到臨海城了吧!」錢晨自官道儘頭窺見了路邊樹蔭見露出的幌子一角,默運目力去看,卻見幌子上繡了一個鬥大的茶字。
他走到跟前,果然發現道邊支起來的一個茶攤,麵貌老實的店家正在燒水煮茶,雖然攤子不大,卻是錢晨一路走來見過最乾淨的。錢晨尋個地方坐下,向那茶攤主人問道:「店家,這裡距離臨海城還有多遠?」
「莫約就二十裡路了!」店家憨厚道:「客人可是去參加洪四海大俠的千歲宴的?」
「嗯!」錢晨微微一愣,搖頭道:「我是個讀書人,不參合這些江湖事。」說完便好奇問道:「洪四海大俠六十大壽,往來的江湖豪客很多嗎?」
「洪大俠乃是本地的魁首,四海堂坐鎮臨海,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當年他率領正道群雄,大破魔教,親手斃魔教教主於掌下,為武林除去這一大禍害,得到江湖同道共尊為武林盟主。這段故事,往來的客人常說,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客人可要來一碗熱茶?」
雖然錢晨正在築基關口,不飲濁水,但人家都跟你套了這麼久熱乎了。你不來碗茶照顧生意,合適嗎?所以錢晨知情知趣道:「那就來一碗吧!」
同時心裡暗道:「這四海堂好大勢力,連路邊的小攤店家都知道洪四海要辦壽宴了。這種熱鬨,常常麻煩最多,就是不知道是仇家滅門啊?還是江湖糾紛?這個世界武力值不低,宗師便相當於突破了中土的感應關卡,多半能運用天地元氣。摸著高武的門檻了!」
「修道結丹之前,肉身脆弱,隻能依靠法器逞威。若是被人摸近身前突襲,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祭起法器,被修行武功的宗師殺掉也是尋常。我切不可大意,天羅傘必須常伴身邊,勾動氣機,以保證反應最快。」
正思索著呢!茶攤主人已經奉上一壺熱茶。
錢晨謝過店家,隨手將茶壺放在身邊,他看店家笑嗬嗬的看著他,恍然大悟,排出幾枚銅錢付了帳。正要繼續思索如何提高天羅傘的響應速度,卻突然眉頭一皺,隨手從背後的書箱上取下葫蘆,將茶水倒入葫蘆中,一副要路上備用的樣子。
「這樣就不會有人奇怪我為什麼不喝茶了吧!」
錢晨暗自點頭道,出門在外,就兩個字——謹慎!
那茶攤主人看到錢晨麵前的熱茶倒完了,連忙道:「哎呦!忘了給客人添水了!您等著,我給您再上一壺,我們這裡續茶不要錢。」
錢晨卻抬手笑道:「那感情好,但我葫蘆沒有加滿,您再給添一點水罷!」說著搖了搖葫蘆,裡麵嘩嘩的水聲,顯然隻填了一半左右。
那店主人看了巴掌大小的紅葫蘆一眼,暗道:「這葫蘆不大,容量還不小。」便伸手接過葫蘆,正要打開葫蘆塞,這時葫蘆口突然噴出一股黃色水霧,卻是那一壺茶水被錢晨藏了一手內力,隻等店主人接過,葫蘆口對著麵部就忽然爆發。
淡黃色的水霧噴在了店主人的臉上,瞬間就僵化了他臉上的一半肌肉。
這時候,店主人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他左半邊的臉表情猙獰,右半邊被噴了水霧的臉卻已經僵硬,被牽扯的一陣陣抽動,扭曲如同惡鬼。
「終日打雁,卻被小雁兒啄了眼!」店主人臉色陰沉,獰笑道:「好精明的小子,你怎麼知道我的茶有問題。」
「應該我先問才對。」錢晨鬱悶道:「我是哪裡出了破綻,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路過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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