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暗室生白,整個長安城越是天光照不到的地方,越是光明。
朝堂之上的皇帝和隱藏在暗處的魔道巨擘都暗道:“太上道這哪裡是為了比鬥,哪裡是為了壓服新生的樓觀道,分明是來清掃長安,來掀如今的大魏的桌子的!”
“不對,樓觀道如果真的勾結魔道,如此將長安清掃一番,將暗地裡發生的事情都暴露出來,也可以重重打擊樓觀道的野心。”
大方真人歎息道:“千年長安,藏汙納垢,積累下來的蠅營狗苟太多了!”
天爐子也點頭道:“此番縱不能全然清理,也要在大劫之前掃蕩一番,正一正如今地仙界的風氣,掃一掃妖氛魔騷。”
皇帝苦著臉看向自己的後宮,那裡有妃子慘叫道:“陛下,陛下救我!”
皇帝隻能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很快那名妃子便煉化為了一道黑煙,身上驟然蛻下一張白狐裘,變回原形,卻是一隻綠頭野鴨。
儼然已經被鏡光打回原形,修為儘廢,奄奄一息了!
皇帝這才大驚:“愛妃,你不是說你是我打獵時救下的青丘狐族嗎?”
“我是……我是那隻野鴨啊!”
妖妃奄奄一息道:“憑什麼,鴨族就要受到歧視?青丘狐族有禹皇在先,你們就能接受,我們鴨族莫說人間天子,便是妖部胡人可汗都看不上?我不服,我不服啊!”
此刻皇帝的後宮之中,群魔亂舞,有的妃子如凝脂一般的皮膚驟然緊繃,人皮越崩越緊,整個人四肢都開始挺直,最後龜裂開來。
那人皮之中鑽出了杏腮、桃頰兩個精怪,在鏡光之下瑟瑟發抖。
大方真人繃不住了!
一揮衣袖將道袍落在了那個妃子身上,絲絲靈蠶絲穿針引線,將那妃子的皮囊修複如初,甚至連衣服都縫好了。
天爐子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也是魔念蒙心,念你罪不至死,饒你一命。”
妃子爬了起來,隻是低眉垂目,一味跪著。
皇帝倒是手足無措,攤手道:“又怎麼了?”
“這個妃子才十六歲,我很喜歡的……”
“十六歲,六十歲才差不多。”燕濟真人歎息道:“仙漢司馬相如曾有歌賦‘杏腮桃頰,櫻唇蔻斯’之語,本是用來形容女子青春之時,兩腮微肥,猶如含杏,麵頰微紅,對著陽光還有微微的絨毛,就好似成熟的桃子。”
“雙唇好似櫻桃小口,顏色猶如指甲花蔻丹一般……”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微微有些懷緬。
旁的幾位真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燕濟眼睛橫過去道:“怎麼?司馬相如做《美人賦》的時候,我就在殿上守著。那時候他是元神,我還未成道,但武帝逼問他是否接受了梁王的賄賂,我的刀就在他頭上懸著,他做此賦,招來太陰月華之炁,請來長安的美人神髓,化為玉女,招待武帝。我也有幸分了一個!”
“隻不過司馬相如是采天地之精氣,化美人入骨髓。”
“一尊玉女由數百種天地之炁構成,其中便有桃、杏、櫻、寇四種草木花果之炁化為顏色,為美人的腮頰櫻唇。更有長安無數美人身上牽引來的一絲神髓,為諸炁賦予神形,美好無比,與之雙修乃是一種極為上乘的境界。”
燕濟說話十分坦然,並不以自己和玉女雙修為恥。
我們仙漢人就是這樣的,養玉女,修龍陽,斷袖畫眉,兩兩齊樂。
但他看向那妃子的時候卻搖頭歎息:“沒想到這采天地美好之炁,以美人神髓點睛的玉女法術,到了如今竟已淪為邪法。”
“你以千年桃杏之樹,將其精魄元炁逼入一枚果實之中,再以二八年華的女子精氣點化,竊取其靈情魂魄,如此才能養成這兩隻精怪,平日藏在兩腮,便有二八女子的風華,縱然連陽神大修士都看不出來。”
“你應該還養了兩隻櫻桃和丹寇精怪……隻是還沒成熟,對吧?”
“如此妙法,就是采人之精氣神,有違天和。但你也是一尊金丹,為何……”
妃子冷冷道:“金丹又怎樣?還不是混不下去,不如入宮!入了宮之後,我才知道世家的錦衣玉食,自在尊貴,比做散修時的風裡來雨裡去,提心吊膽,辛苦折磨不知好上多少。”
“我是采了不少女子之神氣和陰元,但已經重金補償過了!”
“她們的主人薛家,用她們不付一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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