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三月,春寒料峭中已透出些許暖意,泥土的芬芳開始在大地上彌漫。一年一度的春耕大典即將開始,這是關乎國本的頭等大事。清暉園內,林昊並未沉浸在對火炮或金融的宏大構思中,而是伏於書案,專注於一件更為基礎、卻同樣能惠及萬民的事物。
他正在憑借記憶,勾勒後世網絡上見過的曲轅犁結構圖。與當前唐代普遍使用的笨重、需要二牛抬杠、轉彎不便的直轅犁不同,曲轅犁結構更加輕巧合理,犁轅縮短彎曲,不僅節省材料,更關鍵的是操作靈活,隻需一牛牽引即可,極大地降低了農戶的使用門檻和耕作強度,同時能更好地調節耕深,提高翻土效率。
正當他仔細標注著犁評、犁箭等關鍵部件時,內侍通報陛下駕到。林昊有些意外,連忙起身相迎。
李世民身著常服,信步走入書房,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目光掃過書案,看到了那張畫到一半的圖紙。
“先生又在描繪何物?”李世民饒有興趣地問道,暫時將心事壓下。
林昊將圖紙呈上,解釋道:“陛下,此乃臣閒暇時琢磨的一種新式犁具,名為‘曲轅犁’。相較於現今所用之直轅犁,此犁更為輕便,隻需一牛牽引,且轉彎靈活,深淺易控,應能大幅提升耕作效率,減輕農戶勞苦與畜力負擔。”
李世民接過圖紙,他雖然不親自耕作,但作為重視農桑的帝王,對農具亦有所了解。他仔細觀看那結構分明的圖紙,聽著林昊的講解,眼中漸漸放出光來。他立刻意識到,這看似簡單的改進,若能推廣,對大唐農業的意義,絕不亞於一項高深的發明!
“好!先生真乃朕之福星!心中時刻裝著民生疾苦!”李世民由衷讚道,將圖紙小心放在一旁,臉上的神色卻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他揮揮手,示意內侍退至門外守候,書房內隻剩下君臣二人。
“先生,”李世民目光直視林昊,聲音低沉而清晰,“今日朕來,除看看先生外,尚有一事,關乎先生未來,亦關乎我大唐文教興衰,需與先生坦誠相商。”
林昊見李世民神色鄭重,心知必有要事,也正色道:“陛下請講。”
李世民略微沉吟,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便將幾日前太子李承乾在立政殿的那番提議,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林昊。包括認為林昊學識不應僅限於小範圍傳授,提議在國子監設立新學;也包括為了解決林昊身份問題,提出的“賜爵尚主”,將其來曆歸為“皇家秘辛”的完整計劃。
“……承乾之意,是請先生出山,入主國子監,將先生之學,擇其可公開者,傳授於更多學子,為我大唐培養棟梁之材。而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護先生周全,最好的辦法,便是朕先賜先生爵位,再……將麗質下嫁於先生。”李世民說完,目光緊緊盯著林昊,觀察著他的反應,“此事,皇後亦已問過麗質那孩子的心意……她,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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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李世民最後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試探。
林昊聽完,整個人都怔住了。
信息量太大,讓他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去國子監公開授課?這意味著他的知識和理念將不再局限於這個小圈子,可以真正地播撒出去,影響一代人,甚至改變這個時代的文明進程!這無疑是他內心深處渴望的,也是他作為穿越者能留下的最深遠遺產。
但隨之而來的身份問題,李世民和李承乾給出的解決方案,更是讓他心潮澎湃——與長樂公主李麗質成婚?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位清麗絕倫、氣質高華卻又帶著聰慧與溫柔的公主身影。家宴上她悄然遞來的冰飲,課堂間她投來的欽慕目光,討論問題時她展現出的細膩心思……點點滴滴,彙聚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好感。若說在這大唐,除了學生和同僚之外,還有哪位女子能讓他心動,無疑便是李麗質。
然而,這並非簡單的兩情相悅。這是一場帶著明確政治目的和利益交換的聯姻。皇室需要以此將他徹底綁定,並為他公開露麵提供一個無懈可擊的“身份”。而他,也將從此真正成為李唐皇室的一員,與這個帝國的命運緊密相連,再也無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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