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博多津到溫泉津，海路不過兩日日。十一月二十二下午，船隊抵達溫泉津港口。
比起博多津，溫泉津小得多，但也熱鬨。碼頭上停泊著不少漁船、商船，岸上店鋪林立，行人如織。最顯眼的是港口西北角那座高牆圍起的院落，大門上掛著“大唐貨棧”的匾額，門口有護衛值守。
船剛靠岸，兩個年輕人就快步迎了上來。左邊那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是程處默；右邊那個精悍結實、眼神靈動的，是尉遲寶琳。
“郡公！”程處默嗓門大，隔老遠就喊，“可算到了！尉遲都督來信說你要來，我們天天來碼頭等！”
尉遲寶琳相對穩重，抱拳行禮：“參見郡公。一路辛苦。”
林昊跳下船，看著這兩個晚輩，程處默曬黑了不少，但精神抖擻，尉遲寶琳則沉穩許多，有了獨當一麵的氣度。
“處默，寶琳，辛苦你們了。”林昊拍拍他們的肩，“石見國的事，你們功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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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處默咧嘴笑：“都是蘇將軍和小泉先生在前邊打，我們就在後邊運運物資、練練兵。不過郡公，你猜怎麼著？我們貨棧現在生意可好了！石見國的漆器、海產運到大唐，大唐的鹽鐵布匹運過來，都是緊俏貨……”
“行了行了，回頭再說。”尉遲寶琳打斷他，“郡公一路勞累，先到貨棧歇息。安全起見，今晚就住貨棧，明日再啟程去岩岸城。”
一行人進入大唐貨棧。院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大，前院是貨倉、賬房，後院是住所、工坊。護衛森嚴，但井然有序。程處默邊走邊介紹：“這邊是倉庫，存了三千石糧食、五百匹布、兩百件鐵器……這邊是工坊，找了本地匠人，修理兵器、打造農具……這邊是住處，都打掃乾淨了。”
林昊仔細聽著，不時點頭。程處默雖然看似粗豪，但把貨棧經營得有聲有色，可見是用心了。
當晚，在貨棧後院的正廳，程處默、尉遲寶琳向林昊詳細彙報了石見國現狀：島勝猛的清剿已基本完成，石見全境安定；小泉正雄頒布了新稅令，開倉放糧，民心也漸漸歸附；俘虜近千，分三處關押；山名教之已放回伯耆，山名家送來了贖金；吉川廣貞父子仍關押在岩岸城大牢……
“蘇將軍和小泉先生本要親自來迎，但考慮到安全，還是讓他們留在岩岸城。”尉遲寶琳道，“明日一早，我們護送郡公過去。路線已規劃好，沿途都有我們的人接應。”
林昊問：“岩岸城現在情況如何？”
“比想象中好。”程處默道，“小泉先生確實有治國的才能。不，應該說是蘇將軍教得好。現在城裡秩序井然，商鋪開了，工匠複工，農夫領了糧種準備春耕。就是官吏不夠用，許多事堆著沒人處理。郡公帶來的那些‘客卿’，正是雪中送炭。”
林昊放下心來。看來蘇定方和小泉正雄配合得不錯。
“對了，”尉遲寶琳想起什麼，“小泉先生知道郡公要來，激動得幾夜沒睡好。”
“他妻子讓我給他帶了一封信。”林昊從懷中取出那封係著青絲的信，還有勝兒那幅稚嫩的畫。
為安全起見，程處默建議連夜出發。
“白天走官道，雖然快，但太顯眼。”他解釋道，“夜裡走小路，雖然慢些，但安全。這條路我們走過多次，熟悉。護衛都安排好了，二十名精銳，全是咱們唐軍的老兵。”
林昊同意。於是亥時剛過，一行人便悄然離開貨棧。沒有馬車，全部騎馬，林昊的騎術這些年也練出來了，雖不算精湛，但趕路無礙。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隊伍舉著火把，在蜿蜒的山道上迤邐而行。程處默和尉遲寶琳一前一後，王大柱等人貼身護衛。那些年輕官吏也勉強騎馬跟隨。前兩日在博多津緊急培訓了騎術，雖然姿勢別扭，但至少不會掉下來。
山路崎嶇，林木幽深。偶爾傳來夜鳥啼鳴、野獸嚎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但護衛們神色如常，顯然早已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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