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框上，手裡端著杯冒著熱氣的陳皮茶，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幾分欣賞，"在我眼裡，你怎麼樣都好看。"
沈知意的手指一頓。
"太正式了。"她轉身去翻衣櫃，卻聽見陸燃低笑一聲："你連收購千萬項目都沒這麼緊張。"
沈知意猛地合上衣櫃門，指尖微微發緊："我沒緊張，我隻是想給你母親留下一個好印象。"
陸燃走過來，將茶杯塞進她手裡。
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陳皮微苦的香氣在空氣中浮動，莫名讓她想起某個雨夜，他撐著傘站在她公司樓下，也是這樣遞給她一杯熱茶。
"我媽很好相處，況且我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了，她會接受你的。"他低頭替她整理領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也一定會喜歡你。"
沈知意盯著他修長的手指，沒說話。
她不敢告訴他，自己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些自卑。
窗外，晨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知意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次正式見家長。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導航顯示還有二十分鐘抵達目的地。
沈知意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梧桐樹，斑駁的光影透過樹葉間隙灑在車窗上，像是一場無聲的電影。
她忽然開口："你母親...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話題嗎？"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燃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虎口處摩挲了一下："她年輕時是茶藝師，你可以聊聊茶葉。"
“之前不是給你說過她喜歡喝茶嗎，忘啦？”
沈知意"嗯嗯"了一聲，低頭檢查放在膝上的禮盒——三十年陳的普洱，紫砂茶具，還有她托人從雲南空運來的野生陳皮。
每一樣都精心挑選，連包裝紙都是素雅的淺褐色，係著暗紋綢帶。
她甚至提前一周查閱了茶藝資料，確保自己不會在交談中露怯。
這份禮物花了她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從茶葉的年份到紫砂壺的產地，她都親自把關。
紅燈亮起，陸燃踩下刹車，轉頭看她："沈知意。"
"嗯？"
"你手心在出汗，放鬆一點。"
沈知意猛地抽回手，指尖蜷縮進掌心，瞪他一眼："專心開車。"
“那你放開我，我好好開車。”
“放開你？我命令你，抓緊我。”
陸燃沒在說話，將空調溫度調低了些。
車載音響裡正播放著一首鋼琴曲，舒緩的旋律在狹小的空間裡流淌。
沈知意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倒影——眉頭微蹙，嘴角緊繃。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平複過快的心跳。
這不像她，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沈知意從來不會因為見一個人而如此忐忑。
老式居民樓下，沈知意駐足仰頭。
五樓陽台上擺著一排綠植，其中一盆多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嫩，飽滿的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粉。
"我媽最近愛上養多肉。"陸燃拎著禮物走在前麵，語氣輕鬆，"說是比茶好伺候，澆點水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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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的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春聯，拐角處堆著幾個空花盆，縫隙裡還殘留著乾枯的根係。
沈知意跟在陸燃身後，心跳隨著台階一步步加快，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計時器上。
走到三樓時，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陸燃察覺到她的遲疑，回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她搖搖頭，強迫自己跟上。但手指已經悄悄攥緊了包帶，指節泛白。
五樓，502室。陸燃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敲門："媽，我們來了。"
門內傳來拖鞋的踢踏聲，由遠及近。沈知意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感覺喉嚨發緊。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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