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兒站在指揮台側後方，指尖懸在光板上方。
通訊頻道裡，華夏大區近千萬個位麵的信號全部接通，隻等一道指令。
明道抬眼，望向東方。
“開始。”
兩個字落地，他體內四條法則螺旋同時轉動，精神法則率先衝出識海，順著世界樹的枝乾一路攀升。國長麵板上，那枚金色圖標轟然炸亮。
萬界之聲，啟動！
天城上空，雲海沸騰。
暗金色的光芒從虛空深處滲出來，一絲，一縷，一寸。先是一隻手，再是小臂、肩甲、胸膛、脖頸……千米高的法相，在天穹之上緩緩凝聚成形。
這一次的法相，和上一次完全不同。血紅通告那一次，法像不過是神念投出的虛影，看著唬人，裡子是空的。而此刻頭頂這尊，每一寸甲片都清晰可見，暗金紋路裡流淌著貨真價實的法則之力。它的影子沉沉壓在雲層上，硬生生壓出一片方圓數十裡的凹陷。
它站在雲端，頭頂天，腳踩雲。
近兩千萬華夏人的視野，在同一秒被它填滿。廢墟裡的幸存者、礦洞深處的礦工、地下室裡的婦孺、正在陣地上廝殺的民兵……無論身處哪個位麵，無論頭頂是岩層還是殘垣，那尊千米高的暗金法相就在那裡，清晰得觸手可及。
法相開口了。
聲音不走耳朵，直接落進每個人的識海，如天雷滾滾，一字一句，砸得人心口發燙。
“華夏的兄弟姐妹們，我是明道。”
近千萬個位麵，近兩千萬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事。
“三天前，我用世界樹，拯救了一萬八千七百個位麵。”法相緩緩俯視大地，聲音沉厚，“三天後，你們用信念，鍛造了華夏的國運之龍。”
“這三天，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東西。今天，我說給所有人聽。”
法相的聲音，放緩了。
“我看到了，臨海避難所的周海生。”
“帶著兩千三百人，在銀色樹苗下宣誓效忠。他爺爺是打鬼子的老兵，臨終前告訴他，華夏人的膝蓋不能軟。他做到了——兩千三百人，一個都沒軟。”
臨海避難所，重建的哨塔上。
周海生正掄著錘子加固橫梁，名字從天上砸下來的那一瞬，這個五十歲的包工頭僵在原地，鐵錘當啷一聲砸在腳邊木板上。
他仰著頭，嘴巴張了又張，半天沒能合攏。
周圍的手下全停了活，齊刷刷看向他。
老張的嗓子在抖：“隊長……國長點你的名了！點你的名了啊！”
周海生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這輩子沒啥出息，帶著一幫兄弟在工地搬磚，被拖欠過工資，被開發商指著鼻子罵過，從來沒人拿他當根蔥。現在，華夏的國長，當著近兩千萬人的麵，念出了“周海生”三個字，還提了他爺爺。
他胡亂抹了把臉，把腰杆挺得筆直，衝著天上的法相揚聲吼回去。
“周海生在！臨海兩千三百人，都在！！”
“我看到了，華北的老礦工，許大山。”
法相繼續開口。
“斷肢重生之後，一個時辰都沒歇，第一時間回了礦場。有人問他為啥不多躺兩天，他說，前線的兄弟在流血，他挖的每一塊礦，都是刀。”
華北鐵山，二號礦道。
老許正掄著鎬子鑿礦壁，新生的左手虎口震裂了，血順著鎬柄往下淌。名字落進耳朵的瞬間，這個五十三歲的老礦工渾身一震，整張臉皺成一團。
他張著嘴，喉嚨裡擠出一聲壓不住的哽咽。
“俺……俺就是個挖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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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三十年煤，塌方砸斷過腿，雷管炸掉過三根手指，兒子死在鋼廠高爐裡，連句遺言都沒留下。他這輩子聽過最客氣的一句話，是工頭喊的“老許，今晚加班給雙倍”。現在，天上那尊神一樣的法相告訴他，他挖的每一塊礦，都是刀！
老許把礦鎬往地上一杵，仰著脖子，眼淚淌了滿臉，嘴卻咧到了耳根。
“俺挖！！俺給大明挖穿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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