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脆響聲中，整個人轟然崩解成一地碎屑，透明的冰碴散落滿地，早已分不清哪一塊是碎骨，哪一塊是寒冰。
韓冰眼眶欲裂，眼底的血絲根根崩起。
“燃燒彈！全部砸上去！快！！”
殘餘的投彈手目眥欲裂，幾十隻帶血的鐵罐劃破長空，帶著最後的火星砸向那道高懸的靛藍身影。
轟！轟！轟！
鐵殼碎裂，硫磺礦粉在空氣中猛烈爆開，灼熱的火浪衝天而起，將女王龐大的身軀儘數包裹在中央。尋常雪女碰上這等烈度，早已被焚成輕煙。
可那頭龐然大物卻紋絲不動，體表幽藍的冰晶甚至未曾融下一滴冰水。明黃的烈火在觸及她身周三米處的虛空時，詭異地停滯了，像是撞上一麵看不見的厚壁。火舌舔舐著屏障，發出滋滋的鈍響，僅僅硬撐了數秒，便被一股更為浩瀚的絕對極寒壓得倒卷而回，噗的一聲，在冰麵上熄成了青煙。
“打不透……”韓冰死死咬著牙，齒縫間溢出鐵鏽味，“這東西的寒氣，帶了天地法則。”
火光湮滅的刹那，女王動了。
她無足而行，借著滯澀的氣流，向前輕飄飄滑出了一步。
僅這一步，她腳下的雪原驟然爆發出雷鳴般的脆響，整片戰場在眨眼間化作一麵光滑剔透的萬載冰原。堅冰厚達數尺，連地底的玄武岩都被生生凍成鋼鐵般的硬塊，地底深處泛著幽綠森寒的冷光。
後方的百米冰壁頂端，剩餘的兩千半妖武士再次鑽了出來。它們腳踩平整的堅冰，刀刃拖地，展開了第二輪合圍。
前無進路，後無退路。
唯一依仗的火攻被法度壓死，殘存的裝甲車早凍成了死鐵，一支兩萬人的精銳部隊，在這一刻被生生剝離了科技的護甲，拋進了蠻荒絕境。
隻有凍徹骨髓的死寒，和懸於頭頂的怪物。
韓冰手裡的軍刀完全被凍死，厚達數寸的冰層裹死刀身，揮舞起來沉重無比。他毫不猶豫地將刀棄於地上，反手拔出一柄剛從半妖屍首上奪來的太刀。
奇詭的是，這柄東瀛彎刀上的妖芒在極寒壓迫下反倒愈發收緊，刃身嗡鳴顫動，竟死死扛住了冰霜的侵蝕。
這邪祟的兵刃，倒耐得住自家的惡劣天地。
韓冰雙手握緊刀柄，側步擰身，迎向一頭撲殺而至的半妖，噗嗤一聲，刀鋒生生紮入對方胸甲！
可凡人的悍勇，在天地法則麵前，不過是稍稍延緩死期。
女王每向前挪移半寸，腳下的幽藍冰麵就朝外蠶食一圈。她不疾不徐，如同一位巡視凍土的刑官，隻需緩緩吐息，便能將這支疲憊不堪的大軍徹底封入由她親手構築的冰棺之中。
身邊的戰友越來越少。有人在光滑的冰麵上失足滑倒，被迎麵而來的彎刀劈翻，血還未噴出三尺便凍作紅冰；有人被冰息掃過下肢，雙腿與冰層凍在一體，隻得伏下上半身開槍阻擊，隨即便被追殺上來的半妖亂刃分屍。
每一次碎裂的聲響傳開，都意味著又一條性命化作了冰渣。
短短十五分鐘，前鋒三個連的建製已徹底打殘，倒下的弟兄已逾四百。
韓冰太陽穴突突狂跳，喉嚨深處滿是嗆人的血氣。
“混賬！”
他一腳踹開眼前的半妖死屍，猛然回首。那道五米高的靛藍幽影，不知何時已懸浮至兩百米之內。
腳下的冰原光滑如鏡，戰靴踩在上麵毫無抓地力可言，一旦跌倒便難再爬起。冰麵上的溫度低到不可思議，凡是掌心無意觸碰，皮肉瞬間便與堅冰凍死在一起，硬扯起來，便是一整塊連皮帶筋的血肉。
他手中的太刀刀柄早被血水與堅冰裹成了一體，手掌與刀鞘凍連在了一塊，分不清是人握著刀，還是刀紮進了皮肉裡。
真正到了絕路。
韓冰深吸了一口夾雜著硬雪的冷氣，閉合雙眼，將腦海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精神念力聚攏，順著早已建立的“萬靈共鳴”通道，毫無保留地送出一道訊息：
“國長，北海道節點遇法則級雪女，常規火攻徹底失效。”
念頭甫一脫手，他便果斷切斷了通道。死局當前，根本容不得他奢望千裡之外的援手。
一百五十米開外，雪女女王的麵孔浮現出一抹死寂，唇口再度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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