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數層隔音複合板，指揮帳中央，巨大的全息沙盤靜靜懸浮。
數道幽藍冷光自頂棚傾瀉而下，將泰境古佛宗盤踞的蒼茫山脈、密林隘口，以及數百座隱秘佛窟的坐標，巨細靡遺地剖展在半空之中。
明道坐在沙盤主位。
破界龍刃橫搭在膝頭，他單手支著下頜，目光定定落在那團代表古佛宗核心的暗金標點上，神情波瀾不驚。
一側的趙虎赤著右臂，挫著戰刀卷刃的豁口，強武則抱臂隱在合金立柱的陰影裡。
沙盤正對麵，段天河司令的全息投影端坐如鬆。
帳簾忽地被微風挑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明道微垂的眼簾卻在同一瞬抬起。識海深處，【萬靈共鳴】的本源波紋漾開了一道極其熟悉的漣漪——那是屬於妲己幻尾分身的月華頻率。
一團比指甲蓋尚小的銀白微光自簾縫輕盈飄入，拖著一抹極淡的粉白月暈，掠過趙虎赤裸的肩臂，無聲懸停在明道攤開的手掌上方。
“妲己留下的分身……”
明道低語一聲，掌心合攏。
光點觸及皮膚的刹那，如融水般滲入血脈，隨即便在識海深處化開。
嗡。
一道由純粹神魂構築的精神投影自明道眉心輻射而出，凝成一片半透明光幕，覆在中央沙盤之上。
這是妲己潛伏在古佛宗後勤線的幻尾分身，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以神話級本源潛行記錄下的真實切片。
……
第一幕畫麵隨之展開。
那是泰境古佛宗核心佛窟的外圍長廊。
整條甬道由暗黃色砂岩生生鑿空而成，兩側佇立著密密麻麻的閉目羅漢像。畫麵微有晃動，顯然分身正貼在廊頂的鐘乳石縫隙間隱蔽下潛。
石道下方，數十名身披暗紅僧袍的高階武僧與護法正倉皇奔走，腳步散亂。
“獨眼鯊敗了，全軍覆沒！”
一名持戒刀的枯瘦僧人麵如土色，聲音在空曠的岩壁間撞出尖銳的顫音：“大明艦隊根本沒在馬六甲外海停留，那個姓霖的抬手就逆轉了八百裡洋流……潮汐巨炮連第二發都沒能打響，十二艘深淵艦就全陷在泥灘裡成了死魚！獨眼鯊被明道當場斬首，腦袋直接掛在主桅上！大明的先頭部隊已經靠岸，‘南海鎖鑰’基地都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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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吧！撤進後山毒瘴深處！”
“大明滅了東瀛，平了薩魯曼，如今又吞了馬六甲……下一個必定是咱們！大陣擋得住戰艦，拿什麼去擋那尊人皇？！”
恐慌在空曠的甬道裡蔓延。
然而，就在整座外殿幾乎陷入失控的刹那——
“當——”
一聲悠長沉靜的梵鐘之鳴，突兀地自佛窟最底層的地脈深處蕩開。
鐘聲掠過，甬道內原本躁亂的人群瞬間僵在原地。
緊接著，一個蒼老、平和，甚至隱隱帶有一絲慈悲笑意的聲音，穿透重重岩隙徐徐傳出：
“善。”
僅僅一個字。
隨後，便是平緩如常的木魚敲擊聲與低沉的誦經餘音。
從畫麵感知來看，深淵最深處甚至沒有泛起半點神魂波動的漣漪，平穩得如同一汪封凍千年的深潭。
明道看著光幕，眼眸微斂。
“他不慌。”
沙盤對麵的段天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沉重：“獨眼鯊在馬六甲被連根拔起，這老僧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從一開始，那三萬海盜和十二艘高維巨艦在他眼裡就不是什麼勝負手……不過是用來拖延時辰的棄子。”
“他在搶時間。”明道淡聲道，“看下一幕。”
……
光影流轉，沉入第二幕。
佛窟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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