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多的數據就能搭建起完整的模型,卻忽略了最基礎的“秩序”。
在數據領域,她從未有過這樣的無力感。
白玲沒有等她回應,而是走到主服務器旁,將自己的舊數據板連接上去。很快,一行新的指令出現在蘇沐妍的屏幕中央,字體清晰而規整:
【正在建立《穀神-病毒數據庫-臨時索引》……進度:1%】
【創建人:白玲】
【索引規則:按“實驗時間-樣本類型-數據維度”三級分類,關聯曆史數據引用路徑】
做完這一切,白玲才再次看向蘇沐妍,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請求的鄭重:“請授權我訪問所有相關數據,包括你剛剛導入的七年研究筆記。給我兩個小時,我會給你一個乾淨、可調用的數據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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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妍沉默了。她看著白玲那雙堅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屏幕上緩慢跳動的索引進度條,最終還是抬手在自己的終端上按下了“同意授權”的按鈕。
一場無聲的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如果說蘇沐妍的研究是在未知的疆域裡開疆拓土,用瘋狂的探索撕開病毒的層層偽裝,那麼白玲的整理就是在這片疆域裡丈量土地、繪製地圖,用嚴謹的秩序為後續的戰鬥鋪好道路。一個負責創造,在混亂中尋找突破;一個負責歸納,在無序中建立規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實驗室裡隻剩下兩種鍵盤的敲擊聲。蘇沐妍的敲擊聲急促而瘋狂,像是在與時間賽跑,每一次按鍵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白玲的敲擊聲則平穩而富有節奏,像是在編織一張細密的網,每一個字符都精準地落在該有的位置。
紅色的警報早已被白玲調出的臨時程序壓製,實驗室裡隻剩下屏幕發出的冷光,映著兩個專注的身影。偶爾有試劑瓶輕微碰撞的聲音,或是數據板刷新的提示音,卻都像是這場無聲戰爭裡微不足道的注腳。
不知過了多久,當蘇沐妍終於完善了抗病毒模型的第三個分支結構時,那平穩的鍵盤敲擊聲突然停了。
白玲的手指懸在光感鍵盤上方,一動不動。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平日裡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困惑——那是一種在嚴謹的秩序裡突然發現缺口的茫然。
“怎麼了?”蘇沐妍頭也沒抬地問,手指還在飛快地補全模型數據,但語氣裡已經少了之前的煩躁。
“數據有缺失。”白玲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辯駁的篤定。她抬手將自己的數據板轉向蘇沐妍,屏幕上顯示著《穀神-病毒數據庫-臨時索引》的分類列表,其中“光合計劃-原始實驗記錄”一欄裡,有一行刺眼的紅色標注:
【缺失項:光合計劃-7C號樣本後,直接跳轉至9A號樣本,缺失8號序列全部文件(含實驗方案、數據記錄、結果分析)】
“8號序列……”蘇沐妍的動作猛地一僵,指尖懸在鍵盤上,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七年前的畫麵,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碎片慢慢拚湊起來,“我記得8號序列是關於‘病毒環境壓力測試’的數據,當時因為實驗涉及‘極端環境下病毒變異閾值’的機密參數,被導師單獨封存了,說是要等項目結題後統一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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