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士廳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那充斥著雪茄煙味與高聲談笑的熱鬨,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煙火。取而代之的,是香港會展中心那座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大宴會廳——推開門的瞬間,璀璨的光芒幾乎要晃花人的眼睛,讓人誤以為闖入了一座用珠寶堆砌的宮殿。
頭頂的水晶燈不再是尋常宴會的吊燈樣式,而是由數萬枚切割完美的捷克水晶組成的“星海”。每一枚水晶都折射著燈光,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細碎的光點落在人們的衣袍上、酒杯裡,像是撒了一把流動的碎鑽,凝固成一片耀眼的星河。宴會廳中央,香檳塔被精心堆砌成小山模樣,金色的香檳順著層層疊疊的杯壁潺潺流淌,在底層彙聚成一汪冒著細密氣泡的“小河”,空氣中彌漫著香檳特有的清甜香氣,混合著高級香水與餐點的味道,交織成奢靡的氣息。
紅毯從宴會廳門口一直鋪到最深處的主講台,紅毯邊緣用銀色絲線繡著精致的花紋,踩在上麵柔軟而厚重,像一條凝固的、滾燙的血脈,將全場的目光都引向那象征著焦點的舞台。
陳峰就站在這條“血脈”的起點。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剪裁利落的麵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袖口露出的腕表是百達翡麗限量款,低調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貴氣。他身邊的關之琳一襲寶格麗高定紅色長裙,裙擺拖地,行走間如同燃燒的火焰,她挽著陳峰的手臂,姿態優雅而親密,每一步都踩在全香港最頂尖媒體的閃光燈爆裂聲上——“哢嚓、哢嚓”的聲響此起彼伏,記者們舉著相機,瘋狂記錄著這對璧人入場的畫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關之琳脖頸間戴著的鑽石項鏈更是吸睛——那不是零碎的星子般的鑽石,而是由數十顆梨形鑽石串聯而成的“銀河”,最大的那顆主鑽足有十克拉,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冰冷而目眩的光,將她的肌膚襯得愈發白皙。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男人傳來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西裝麵料,那溫度沉穩而有力,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足以讓她生出“能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絕對安穩感。
王祖賢站在不遠處的人群裡,手裡舉著一杯香檳,指尖輕輕捏著杯柄,指節微微泛白。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長裙,裙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簡約的剪裁卻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款式與她在《倩女幽魂》中聶小倩的戲服有七分相似,讓她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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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峰的目光掃過她時,王祖賢的心臟猛地一跳,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不受控製地顫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了那道深邃的目光,手中的香檳杯隨之輕輕晃動——一滴金色的酒液從杯口濺出,落在她純白的裙擺上。那滴酒液迅速洇開,在潔白的布料上留下一個淺褐色的印記,像一點突兀的、無法抹去的人間煙火,打破了她周身的清冷。她慌忙用指尖去擦,卻隻能讓印記變得更大,最後隻能無奈地放下手,任由那點印記留在裙擺上,像是在提醒她,自己終究是身處這紅塵俗世中的凡人。
張敏沒有走紅毯。她避開了門口的喧囂,從側門悄悄走進宴會廳,最後停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一根巨大的羅馬柱擋住了她的大半身影,為她隔絕了大部分的熱鬨。她的穿著也格外低調,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沒有佩戴任何首飾,與周圍珠光寶氣的賓客顯得格格不入。
可她的手卻始終緊緊攥著一份已經有了折痕的財務報表,紙張的邊緣被她捏得發皺。報表上,那個由一個“1”和一串“0”組成的數字——十二億五千萬,在水晶燈的光線照射下,仿佛在燃燒。那些記者手中刺眼的閃光燈,在這個數字麵前都顯得黯淡無光,它像一枚灼熱的烙印,燙穿了紙張,燙穿了她的視網膜,直接烙在了她的靈魂深處。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個數字,心臟隨著呼吸劇烈跳動——這是陳峰交給她打理的資產,也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龐大數額,每一個“0”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她既緊張又興奮。
就在這時,全場的目光都彙聚到了主講台——陳峰鬆開關之琳的手,緩步走上了舞台。他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抬了一下手,像是有某種魔力一般,整個宴會廳那足以掀翻屋頂的嘈雜瞬間消失。所有的交談聲、笑聲、相機快門聲,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隻剩下香檳氣泡破裂時那細微的“嘶嘶”聲,清晰地回蕩在空氣中。
陳峰從侍者手中端過一杯香檳,舉在胸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敬馬拉多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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