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人民醫院出來後,我以為二叔會帶著我轉院到長沙市醫院。
結果打了個出租車,直接就回了家。
我心裡還納悶,身上的傷還沒好,怎麼就回家了?
結果到了家後,看院兒裡的門沒上鎖。
二叔背著我推開院門進了堂屋。
堂屋裡彌漫著一股嗆鼻的水煙袋的味道。
一個身著黑色奇裝異服的老太婆,看上去有六七十歲,正坐在我家堂屋的竹椅上,像個癮君子似的大口抽著水煙袋,那煙槍足有一米多長,一大口煙吸進去再吐出來,整個不大的堂屋都白煙繚繞著。
二叔剛背我進屋,這老太婆就吐著煙霧朝我看了一眼,然後又轉睛看了看我腿和胳膊上纏的紗布,眉心一凝,感覺有些高深莫測的神秘眼神看的我心裡有點發毛。
這老太婆是二叔專門從湘西請來,給我治病的蠱師。
在湘西當地,蠱師也叫‘草鬼婆’。
其實那小半麻袋的冥器,都被我二叔賣給了寶南街古玩市場的金小眼兒。
那天晚上二叔送我到醫院後,就看出了我身上被狐狸咬的傷口不尋常,第二天早上把冥器出手後,就坐火車去了雲南,請來了這個草鬼婆,這才來回折騰了五天的時間。
蠱術和痋術、降頭被稱為滇南三大邪術。
但蠱術治病原理是操作蠱蟲,鑽進人的體內,替病人拔毒,甚至還有的將蠱蟲在體內消化,來強身健體,但這種科學無法解釋,而又顯得有些荒誕的治病,普遍都被認為是一種封建迷信,就存在著很大的爭議。
我起初也是認為,二叔這是迷信思想太重了,居然還信蠱術這玩意兒。
可等我真正的親身見識過之後,就不得不信了。
草鬼婆看了我幾眼,就放下手中的水煙槍,聲音沙啞的點頭跟我二叔說道:“這孩子確實是中了陰傷,在醫院裡沒少打消炎藥和抗生素吧,這臉都打浮腫了,那一幫子庸醫,這要是再耽誤幾天的話,就可以準備截肢了……先把紗布拆了!”
我聽著草鬼婆的這番話,心裡也不確定這是不是騙人的話術,因為一般的江湖騙子,都會先把事情給說的嚴重些。
畢竟他連我身上的傷口都沒看,就說什麼要截肢,聽起來確實有點玄乎。
但我這幾天在醫院沒少掛鹽水,臉確實浮腫了一大圈兒。
反倒是我二叔對草鬼婆的話深信不疑,趕緊照做的把我胳膊腿上的紗布解開,一邊還說著客氣的話,隻要能治好我身上的傷,無論多少錢都給。
解開紗布後,我胳膊和腿上被狐狸咬的牙印窟窿還清晰可見,傷口的皮肉外翻著,不僅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反倒是還流了膿,邊緣處發黑腫了一大片,甚至還都能聞到一股流膿的腐臭味。
草鬼婆起身湊近過來,又仔細朝著我身上的傷口看了幾眼。
二叔有些急切的在旁邊問道:“婆婆,這能治嗎?”
草鬼婆點了點頭:“算你們運氣好,那狐狸要是再多活個幾年,這陰毒換了誰來都拔不出來!你先出去,把門從外麵鎖上,不等我喊你,千萬不能開門進來!”
聽草鬼婆這話,二叔肯定是把我在唐墓裡遇到那隻狐狸的事兒都說了。
這又是陰傷,又是陰毒的,我聽的半知半解,儘管心裡好奇,但看二叔欲言又止,趕緊起身按照草鬼婆的交代出去關上門了,我也就跟著沒有多問。
等二叔出去鎖上門後,堂屋的光線暗了很多。
草鬼婆的臉色看上去更加的陰沉神秘,隻見她從身邊的一個黑布袋裡掏出了一個木盒子,打開後從盒子裡取出了三根黑色的香。
我因為心裡充滿好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直勾勾盯著草鬼婆,看她先是把三根黑香點燃,插在了一個三腳爐香爐裡。
不大一會兒,原本彌漫在堂屋的煙味就被一種說不上來的奇香覆蓋,味道很濃、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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