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館住下後，老疙瘩又問我們穿多大尺碼的衣服和鞋，他跟關靜去買點進山穿的行頭。
又特別囑咐我們，當地治安不是特別好，沒事兒就儘量待在旅館，哪兒都不要去，有人敲門推銷登山工具也不要理會，大多數都是騙子。
我們謹遵叮囑，待在旅館裡看了會兒報紙，為了養足精神和體力，睡得也特別早。
次日清晨，天還沒完全亮。
老疙瘩和關靜拿來昨晚買的幾大包衣服行頭，指點著我們換上。
關於進山的行頭，那個年代還沒有普及羽絨服，一般禦寒可以單靠穿得多，但進山可不行，這裡麵大有講究。
尤其是對於老疙瘩這種相靈人，還有獵戶來說，進山打獵需要高強度活動，穿少了抵不住高寒，穿得太臃腫又行動不便，所以根據經驗，總結了一套‘洋蔥式’穿法。
貼身穿的是純棉厚秋衣秋褲能吸汗，秋衣要塞在秋褲腰裡不能漏風，中層套著厚毛衫，同樣也要一層一層塞在毛褲裡，買的衣服都要比平時穿的大一號，有便於塞得嚴實。
另外衣服之前還要保留空氣層才能最大程度保溫，穿得太緊反而不保暖，這裡麵都是學問，也是我們南方人在此之前，從未接觸過的。
按照老疙瘩的指點，我們一層一層把衣服往身上套，孫反帝邊把上衣往褲腰裡塞，還邊忍不住嘀咕：“操了個，這一層層套這麼嚴實，尿尿怎麼辦？”
這話問的，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老疙瘩又遞給我們幾個貂毛圍脖，說著確實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問題，男同誌還好，實在尿急也能一點點把放水工具掏出來，不過就是稍微麻煩點。
至於女同誌，那就隻能儘量少喝水了。
係緊貂毛圍脖，然後再套上長過膝蓋的軍綠棉大衣，扣子扣嚴實，收緊袖口，最後再戴上狗皮帽子，進山前再把護耳拉下來。
值得一提的還有鞋襪，這裡麵也大有學問，鞋子是高幫的翻毛防滑雪地皮靴，碼數要比平時穿的大一碼，給腳留出空間，防止太緊容易出汗，一旦出汗很容易凍僵腳。
這些都是經常進山的人總結出的經驗，別小瞧這些細節，尤其是在進山時間長的情況下，沒有後續補給，任何不起眼的小細節的疏忽，都有可能會致命。
有老疙瘩的這些經驗，也讓我們心裡多了幾分安全感。
穿好衣服，幾個人戴著狗皮帽子，像極了臃腫的大狗熊，不過試著活動一下身子，倒也沒顯得那麼束手束腳。
再次檢查一遍確定無誤，幾人各自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背包，從旅館出門。
門口有一輛拖拉機在等著我們，這是老疙瘩提前找的，送我們一程到山腳下。
開拖拉機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劉，平時靠給林場拉木頭為生，林場沒活兒的時候，也經常開拖拉機帶遊客進山，以此當個副業，賺點外快。
當時長白山有些地方已經開放遊覽，但大多數地方都屬於保護管控區，不能隨便進，可規定路線又很難滿足登山愛好者的激情，所以一些登山愛好者偷偷進入管控區是常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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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們這次就是以“非遊客”的身份進山，不走尋常路。
拖拉機冒著黑煙打破清晨寂靜的街道，一路緩緩朝著長白山方向開去。
我們坐在車鬥裡，風裹著寒氣撲麵，我把狗皮帽子的護耳翻下來係緊，抬頭眺望視線儘頭的長白山。
這個點兒天剛灰蒙蒙泛開一層青灰，東邊也才泛起淡淡的魚肚白，長白山主峰橫在天地間，連綿峰巒高低起伏，半山腰飄著一層白霧翻滾。我這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雪山，但當下季節並沒有鋪天蓋地的厚雪覆蓋，山腳坡地的樹林大多都是鬆樹和樺樹，枝椏落著殘雪，越往上林木逐漸稀疏，有些凸出的山體露出雪融後的灰褐色火山裸岩，但大部分還都積著雪。
拖拉機出了二道河鎮向東，越朝著長白山腳下走，土路就越窄，沒多久就開進了山腳下的一片伐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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